“十条金条,我出。”
周伯本以为他会迟疑、会肉痛、会纠结。没想到李文怀答应得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周伯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果断。”
李文怀沉声开口:“不是我果断,是我没得选。”
“只要能让我夫妻二人下放深圳,和孩子团聚。掏空家底,我认。”
周伯微微点头:“好。”
“既然你愿意赌,我就陪你赌一次。”
他站起身,语气变得严肃正式,不再闲聊。
“金条今天交付,我立刻启动人脉链条,逐层打点、逐层疏通。”
周伯继续叮嘱,语气严厉。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妻子不能说,你孩子不能细问,对外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
“谁敢漏风,谁敢外露,全盘作废,全家反噬。”
“不仅去不了深圳,还会立刻从重处罚,直接发配边疆劳改。”
李文怀郑重应声:“我懂!绝对守口如瓶!”
周伯看着他:“金条,你现在能拿吗?”
李文怀摇头:“现在不行。出门不方便携带,被搜、被查、被盯,必死无疑。”
“我回家取,半小时后,我二次折返,亲手交付给您。”
周伯颔首:“可以。你来回小心。”
李文怀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周伯,大恩不言谢。若能全家安稳脱身,来日大势安稳,我李文怀必百倍报答。”
周伯摆了摆手,语气淡淡:“不必报答。你是花了钱的。”
“去吧。”
李文怀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
回到家里。
沈巧珍正在家里收拾简单行李,神色始终紧绷,心里七上八下。
看见李文怀进门,她立刻迎上来,压低声线。
“怎么样?外面情况好不好?有没有打探到消息?家里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她不敢大声问,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李文怀看着妻子满脸焦虑、夜夜难眠的模样,心里发酸。
他没有瞒她,但也没有吓她。
只压低声音:“巧珍,听我说。家里确实被定点监视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被动下放,已经是定局,躲不掉。”
沈巧珍身子微微一晃,眼底瞬间慌了。
“那、那我们会被发到哪里去?会不会很远?会不会和孩子分开?”
这是她最怕的,最怕一家人四分五裂。
李文怀伸手按住她肩膀,语气沉稳笃定,给足她安全感。
“你别怕。我刚刚跑通了唯一的路子。”
“我花了十条金条,请人运作。我们夫妻二人的下放地点,改了。”
沈巧珍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改了?改成哪里?”
李文怀看着她,一字一顿:“深圳,但是具体哪个村不一定!”
沈巧珍瞬间怔住:“没事,我相信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的。”
李文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收敛了情绪,转回正事,语气严肃叮嘱:“巧珍,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金条、找人、运作改档,半个字不许对外提。”
沈巧珍用力点头,快速擦干净眼泪,压下所有情绪。
“我记住了!我绝对不乱说!”
李文怀点头:“你在家守着,我现在取金条,出门交付。”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不能出半点差错。”
沈巧珍连忙道:“你路上千万小心!身后有人盯你,你千万别急、别慌、别露异常!”
“我知道。”
李文怀转身进了卧房,从床底最深处、最隐蔽的暗格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小油布包。
层层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数根成色十足、品相完美的老金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