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已经把瑶瑶和小远的下乡名额,定在了深圳。
既然孩子已经拼出一条生路,那他做父亲的,砸尽家底、赌上一切,也要把他和妻子的下放地点,也运作到深圳片区去。
一家人,必须在同一个地方。
绝不分开。
一旦分开,乱世之中,天各一方,再见无期。
想清楚这一点,李文怀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不再犹豫,不再侥幸。
他不再绕路试探,直接调转方向,朝着老城区最隐蔽的一条老街走去。
这条街,普通人很少来。
这里住的,都是海市真正藏得深、退得早、手上有人脉、手里有路子的老资历。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能通天、能铺路、能改命运。
李文怀今天要找的人,姓周,周伯。
是他早年唯一搭上的、真正敢办难事、敢顶风险、手里有实权的老关系。
……
一路走到老街最深处的独门小院。
院门半掩,没有挂牌,没有动静,低调得几乎不像有人住。
越是这种地方,越不招眼,越安全。
李文怀抬手,轻叩三下木门。
节奏极轻,是早年约定好的暗号。
三秒后,院内传来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
“谁?”
“旧人,问路。”李文怀低声回了暗号。
木门缓缓被拉开。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极亮、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者。
周伯抬眼扫了李文怀一眼,目光锐利,一眼看穿他满身紧绷、心事重重的状态。
“你今天敢来我这里,说明你家,已经到绝境了。”周伯开口直白,半点客套没有。
李文怀也不绕弯,直接进门,反手关门,压低声音。
“周伯,我家被定点监视了,专人贴身盯梢,跑不掉、甩不开。”
周伯神色不变,淡淡点头:“我看你走路姿态就知道。被盯死了,对吧?”
李文怀沉声应声:“是,之前我还侥幸,现在确认,逃不掉。下放是迟早的事。”
周伯侧身让他进屋,屋内简单朴素,桌椅老旧,干净得过分。
没有多余摆设,没有多余物件。
越是干净,越是说明这人常年避祸、常年谨慎。
“坐。”周伯淡淡道。
两人落座。
周伯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悠悠开口。
“文怀,我跟你实话实说,不骗你。”
“你家这一波,不是小风浪,是定向清算。”
“有人刻意揪着你们家旧账不放,盯着你们打,盯着你们查,就是要把你们打下去,踩到底。”
李文怀心口一紧:“我知道。”
周伯抬眼,语气严肃几分:“你不知道,你以为只是普通牵连?不是。有人在上面递了材料,点名要你们家从严处理。”
李文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有人故意递材料?”
“对。”
周伯点头,说得直白又残酷。
“本来你们家风波已经压下去了,风头快要散了。偏偏有人连夜补了检举内容,咬住不放,硬生生把你们家拉回重点审查名单里。”
“现在上面给你们家的标注是重点观察、待处置、待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