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创业也不能替他考试(2 / 2)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首页

他将停业原因、试用日期和每天的订单如实发给贺川。临江的干锅店先达到条件,随后又有两家老试用店跑满七天,才依次进入稳定名单。

一月八日,十四天观察结束,后台稳定活跃商户为六十二家。四个片区都超过最低数量,每家计入的店都有至少七天的正常使用记录;不能满足条件的,名字还留在待观察一栏。

没有测试订单凑数,也没有躺在名单里却无人使用的空页面。

贺川安排运营人员抽查了八家。有人在饭点接起电话,有人让店员现场演示暂停菜品,还有一家老板很直接地说:“开始是小陈天天来教,后来普通问题都放群里问。最近他考试,照样能用。”

这句话比六十二这个数字更重要。

一瞬最终确认通过基础验收。

一月九日,双方完成正式合同签署,进入第一个计费周期:每月一万元基础推广费,有效下载安装与新用户转化另外结算。四个大学城仍按真实活跃数据复核,商户可以拒绝参加具体活动。

陈序把一瞬与某团的展示时段重新排过,两边确认各自购买的份额,再正式上线。基础费按合同预付,完成一天才记一天收入;下载和新用户转化则单独核验,两个平台的记录各算各的。

同一周,某团也根据元旦活动与六十二家活跃商户的数据发来补充协议。简点的月有效使用已经跨过原合同里需要另行书面确认的下一档,从一月十二日开始的第二个计费周期,固定加载页费用提高到每月两万元;原本已经预付的五千元抵入当期,平台另行补足一万五千元。有效跳转、安装、激活与新客消费仍从效果预算里据实结算,两条账不能混在一起。

陈序收到确认邮件时,正在高数考场外排队。

他看完以后,将手机调成静音,没有立即打电话庆祝。

监考老师打开教室门,学生陆续进入。

陈序拿着准考证和两支笔,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这一次,公司的正式合同仍然不能替他写任何一道题。

可他已经把该看的内容,真正看过了一遍。

……

一月十日,陈序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南澄难得出了太阳。

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有人站在台阶上对答案,有人当场发誓寒假再也不碰书。赵越第一个冲到楼下,对着天喊了一声“放假”,被路过的老师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把后半声咽了回去。

陈序也放假了。

程意却还有两门考试,最后一门排在四天以后。

“你先回吧。”她在消息里说,“不用等我。”

陈序那时正站在宿舍里,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只装进去两件衣服。他低头回她:“正好还有一堆尾巴没收,陈老板需要留守南澄,跟你没关系。”

程意发来一个句号。

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陈序看着屏幕笑了笑,将刚塞进行李箱的衣服重新拿了出来。

他确实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六十二家商户的期末数据要归档,某团的预付款要单独核对,一瞬的正式合同也需要重新检查生效日期。梁正平老师这一学期替他联系机房、介绍创业政策,还在他最忙乱的时候提醒他回教室考试;几位最早愿意替简点在同行群里说话的老板,也帮他度过了没人相信的第一段路。

陈序没有等到回家以后再发几条轻飘飘的新年祝福。

他买了几本装帧朴素的笔记本、一盒茶叶,又给几家店分别准备了不算贵的年货礼盒。送给梁老师的东西被推回来一次,最后只留下那本扉页写着感谢的笔记本;何姨倒是没有同他客气,接过坚果礼盒便往他怀里塞了两袋刚炸好的藕夹。

“礼尚往来。”何姨说,“不许算钱。”

“您这成本比我高。”

“那就明年好好给我干。”

陈序笑着答应下来。

剩下两天,他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在公交和地铁之间换了好几趟。冬天的南澄风从高架桥底钻过去,吹得礼盒上的红绳来回拍打。他有一回在换乘站没挤上车,只能抱着三只盒子站在寒风里等下一班,忽然第一次认真觉得,车这种东西似乎也不全是为了体面。

它至少能让人少在路上浪费许多时间。

晚上,程意刚从图书馆出来,便收到他的消息。

“寒假一起考驾照?”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今天带着半个后备箱的东西挤公交,发现我缺的可能不是后备箱。”

“是车?”

“是驾驶资格。”陈序说,“先把证考出来。省得哪天真买得起车了,还得推着走。”

程意隔了一会儿才回:“我问问家里。”

没有直接拒绝,已经算是把寒假的一小段时间留给了他。

第四天下午,程意考完最后一门。

她从考场出来时,天已经阴了。陈序没有捧花,也没有摆出什么隆重的接考阵势,只站在教学楼外的香樟树下,手里拎着两杯热豆乳。

“恭喜程同学刑满释放。”

“你不是很忙吗?”

“都收完了。”陈序把温热的那杯递给她,这次没有再拿忙碌邀功,“所以来接一个刚放假的人吃饭。”

他们在两所学校中间找了一家很普通的面馆。

没有江景,没有预约,也没有需要记录的服务流程。店里暖气不太足,门口每进来一个人,冷风便跟着灌进来。两个人一人点了一碗热汤面,又分了一碟煎饺。

成绩在临回家前陆续公布。

陈序高数七十八,程序设计九十二,其余课程全部通过。平均成绩不算拔尖,与开学时“争奖学金”的计划还有距离,却也没有让创业替他吞掉这个学期。

程意比他稳定得多,几门专业基础课都在前列,综合排名进入奖学金评定范围。

陈序把查询页面推给她看:“程同学,苟富贵,勿相忘。”

“先把你的高数错题整理完。”

“已经放假了。”

“错题不会因为放假自动消失。”

陈序叹了口气,又将最后一只煎饺夹进她碗里,才问:“那我的考察期呢?”

程意咬开煎饺,故意等里面的热气散了好一会儿。

“勉强合格。”

“恢复普通朋友?”

“好朋友。”

“闺蜜岗位呢?”

程意抬眼看他:“恢复。”

陈序终于笑起来:“这次有没有证书?”

“没有。附加一条。”

“你说。”

“累了就说累,没吃饭就说没吃。你可以自己决定做多少事,但不能一边骗我已经休息,一边偷偷把自己耗完。”

陈序没有拿一句玩笑把这份认真带过去。

“好。”他说,“以后不骗你。”

“先别说以后。”程意低头喝了口汤,“看表现。”

“明白。长期考察。”

她嘴上没有承认,眼里的笑意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吃完饭,两个人才开始商量回青川的行程。

春运火车票已经不好买,合适时间的航班也跟着涨了价。程意看了几眼价格,第一反应仍是退出页面去比较高铁中转,陈序却把两班时间合适的飞机摆到她面前。

“坐这个。”

“太贵了。”

“陈老板的学期末答谢。”陈序说,“感谢程闺蜜在产品、考试和人身安全方面作出的突出贡献。”

“公司报销?”

“个人出资。公私分明。”

程意看着票价,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半年前,她会本能地将每一顿饭、每一件礼物都在心里换算成一笔迟早要还清的账。可这一个学期,他们一起吃过昂贵的晚餐,也分过便利店里最后一只饭团;陈序需要帮助时,她会留下来改材料,程意生病时,陈序也会在床边守上一整夜。

有些付出若是非要当场算清,反而会把两个人共同经历的日子切得太碎。

她开始明白,接受并不总意味着亏欠。有时只是把下一次同行的机会,也留给彼此。

“那下次我安排。”程意说。

陈序点开订票页面:“可以。先说好,不能拿公交月票糊弄我。”

程意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却忽然问:“你坐过飞机吗?”

“没有。”陈序回答得很坦然,随即看向她,“你呢?”

程意沉默两秒。

“也没有。”

两个人一起看向屏幕上那架小小的飞机图标。

“那正好。”陈序说,“第一次迷路,还有个人能一起丢。”

“机场有指示牌。”

“我主要担心天上没有。”

程意忍住笑,把身份证号码发给他:“订吧。座位要挨着。”

陈序低头提交订单,心里忽然掠过几个月前那列开往南澄的火车。

那一次,他们坐在一起,是命运临时替他们排好的座位。

这一次,是他先留下来等她,又由他们亲手选择了同一段旅程。

两张机票很快出票。

他们都还不知道,等飞机真正离开地面时,两个嘴上说着不怕的人,谁也没有比谁镇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