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向着同一个周末(1 / 2)给青梅死对头当舔狗的那些年首页

陈序刚走到何记小馆门口,手机便震了一下。

学院发来了周五开题答辩的安排。他停在树荫下,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上午那一组,往下又看了一遍,才把通知存好。

周三中午的太阳仍有些烫。赵越已经钻进店里,占住靠墙的一张小桌,隔着玻璃招呼他:“快点,坐满了!”

陈序收起手机,推门进去。

热气裹着葱姜下锅的香味迎面扑来。门边的风扇摇着头,墙上的菜单被吹得翘起一角,何姨一手拿着零钱,一手提着两盒打包好的饭,正侧过身给端菜的人让路。

看见他,她扬了一下下巴。

“今天吃什么?还是青椒肉丝?”

“换个土豆牛肉,米饭多一点。”

赵越已经报完自己的饭,正在给陆文博腾放书包的地方。陈序坐下来,发现桌角还留着上桌的汤碗,便顺手端到旁边的回收架上,又抽了张纸擦掉椅面上的水。

何姨隔着半间屋子说了声谢,转身又被人叫走。

“阿姨,我们点菜。”

叫她的是靠窗那桌学生,四个人,挤着看一张塑封菜单。戴圆框眼镜的男生已经拿定了两道,旁边的女生却还在往背面翻,问有没有清淡一点的。

何姨站在桌边,笔尖在小票上等了几秒。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什么?”

“麻婆豆腐吧。”一个男生说。

女生抬起头:“那个能不辣吗?”

“那换个。”

“换什么?”

几个人又将菜单翻了一面。

门口有人扬着手机问多少钱,厨房也在喊哪桌的饭好了。何姨回头应了一声,笔还悬在纸上。陈序端碗回来,见旁边空桌上另有一张菜单,便拿过去,放到他们桌子另一头。

“这边还有一份,你们可以分着看。”

他又朝何姨说:“阿姨,门口那两份是不是等着结账呢?”

“哎,是。”

何姨将小票压在桌角,让几个学生选好再叫她,先去收钱。

圆框眼镜的男生松了口气,低声说:“她在这儿等着,我越急越不知道点什么。”

陈序笑了:“慢慢选,我那份都还没下锅。”

对方也笑起来,把另一张菜单推给同伴。

等何姨再过来时,他们总算凑好了四道菜,最后定下的是回锅肉。她念了一遍,几个人点头,小票便送进后厨,夹到了出菜口的铁夹上。

陈序回到座位,赵越已经倒好水,推给他一杯。

“你再不坐,我都准备替你问问这儿招不招人了。”

“先问管不管饭。”

“那你还得等。”赵越看了一眼厨房,“跟咱们现在有什么区别。”

陆文博低头翻着课本,听见他们笑,抬眼提醒:“下午两点的课,来得及吃,别再另安排事了。”

陈序看了眼时间,说知道。

杯壁还有水,他擦干手,刚想把书包拿到膝上,靠窗那桌又叫起了何姨。

“阿姨,刚才那个回锅肉能不能换成鱼香茄子?”

何姨正将一壶热水放到另一桌,没听清,回头问了一遍。

男生又说一遍,她应了声好,说去厨房问问。还没走到出菜口,门边有人叫她看手机,说自己刚付过钱,她便又折了回去。

陈序端着水杯,看见靠窗那个男生伸长脖子往厨房瞧。灶上的油响了一阵,又一阵,他终于站起身,想再喊,又有点不好意思。

恰好陈序要去旁边拿纸,经过时,对方叫住了他。

“同学,你知不知道她给我们改上没有?”

“这个得问一下。你们别一会儿上了菜才说。”

陈序走到出菜口,先问何姨,那桌的回锅肉改了没有。

“还没顾上。”她正找零钱,朝后面指了指,“小陈,你替我问一声,下锅了就别改了。”

厨房热得像隔着另一层天气。陈序站在外面,等里面的人将锅里的菜盛出来,才把话说清楚。厨师看了眼夹着的票,抽出来,指给他看。

“这桌还没炒。能换,让他们定好了啊。”

陈序回到桌边确认了一遍,又特意问鱼香茄子的辣度,才把答复带回去。厨师在原来的菜名上划了一道,重新记好,何姨也过来看了眼改过的小票。

“行,这回不改了吧?”

圆框眼镜的男生连忙摇头:“不改了不改了。”

同桌的女生笑着拍了他一下:“是你刚才非要回锅肉的。”

“我这不是看大家都没说话吗。”

陈序在旁边听得也想笑,转身要走,那个男生又认真道了声谢。

“你跟老板娘很熟啊?”

“来过几次,吃熟的。”

“我还以为你在这儿兼职。”

何姨恰好端着饭过来,听见了,将陈序那份往桌上一放。

“他也是来吃饭的。你看,帮了半天忙,自己的都没吃上。”

她将盛得冒尖的米饭推近一点,催他趁热吃,话没说完,又有人叫结账。

陈序拿起筷子,才发觉自己已经饿过了一阵。土豆炖得软,筷子一碰便裂开,热乎乎的酱汁浸进米饭里,他吃了两口,背上薄薄一层汗才慢慢落下去。

赵越已经吃了一半,看他坐稳,把自己面前没动过的小碟萝卜推到中间。

“你尝尝这个,脆的。”

陈序夹了一块。窗边那桌终于开始上菜,女生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招呼大家先吃。刚才那阵小小的犹豫和着急,很快被碗筷声盖过去。

他却又往出菜口看了一眼。

那张划掉了一个菜名的小票,还夹在那里。

……

十二点四十以后,店里渐渐空了一些。

赵越和陆文博先回去拿下午的书,陈序还剩几口饭。何姨收完邻桌,经过他身边时,用围裙擦了擦额角的汗。

“吃好了?刚才谢谢你啊。”

“没事。像刚才那样,您都得进去问一遍?”

“得问。外面答应了,里面已经下锅,最后算谁的?”

何姨将桌上的两张菜单摞起来,笑着叹了口气。

“他们挑菜,我得等着;他们等菜,又得找我。就这么几个人,一到饭点,谁都觉得自己已经叫过一遍了。”

旁边又有人叫结账,她提起水壶走了过去。

陈序付过钱,在门口的树荫下停了片刻。他把那张改单的大致经过记在手机里,抬头时,还能看见何姨站在前厅和后厨之间,一边答话,一边回头。

他想帮她少跑几趟,眼下却还说不清,该从哪一趟开始。

手机上的上课提醒亮起来。陈序收好东西,快步往学校走。

他下午还有课。

……

那两天,陈序的书包比平时重了一点。

课本、电脑和水杯挤在一起,夹层里塞着几张随手记过的纸。他并没有天天在外面跑,食堂照常吃,课也照常上,只在课前课后的空隙,把遇见的事情记得比从前仔细。

周三晚上,他和室友去吃面。店里只卖几种浇头,常来的客人还没坐下,老板便知道要给谁留一碗宽面。那顿饭点得很快,根本没有何记小馆里的那番周折。

第二天中午,他又在校门外吃了份盖饭。老板忙着装餐盒,隔着好几个人问不要青椒的是哪一份,问完,又弯腰从一摞纸单里翻找。

下午下课,他先去图书馆做完当天的习题。最后一道算了两遍,答案才对上。抬起头时,窗边的阳光已经退到书架上,水杯也空了。陈序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想起桌上还没理完的材料,又低头把本子收好。书包带压上肩膀,熟悉的酸胀跟着回来,他换了一边背,决定先去吃饭。

晚上回到桌前,陈序先删掉了报告里“小型餐馆普遍存在”的几个字。

他曾经很喜欢这种写法,宽,稳,看起来像一份正经材料。可现在再看,面馆老板那句不用回头的“老样子是吧”,横在那一行字前面,让他没法装作没听见。

他重新写下何记小馆的情况:菜多,饭点学生常结伴来,前厅人手少。

至于能省下多少时间,他没有再往上写一个漂亮的数字,只在后面留了个位置,等以后真的试过了再填。

这一删,材料又短了一截。

陈序往椅背上一靠,觉得自己忙了两天,倒像是一直在给原来的想法拆台。光标在大片空白前闪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坐直,将何姨那桌的经过画成简单的示意。

窗外的篮球声渐渐停了,宿舍楼里却还热闹。有人背英语,有人站在走廊上打电话,赵越拿着洗好的衣服进来,见陈序没抬头,便将他掉在地上的笔盖捡起来,放到鼠标边。

陈序坐直了些,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笔盖旁边,手机屏幕亮起来。

“你忙完了吗?”

是程意。

……

程意对着那张海报,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

周三核实过的活动时间和教室,都写在手边那张纸上;报名方式也问清了,原先材料里过长的介绍被她一行行理过。可把它们放到画布里,怎么都不像她想的那样。

第一版整齐,太像一张通知。

第二版加了装饰,越看越挤。她把自己最喜欢的那朵小花挪了三个位置,最后还是删掉了。屏幕上空出一块,她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觉得刚才那十几分钟白忙了。

林晓满端着杯子从背后走过,看见桌上揉成团的草稿纸,停下来。

“还没好啊?我洗澡之前你就在弄。”

“快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程意转过头,林晓满赶紧把杯子举起来:“我不是催你。我是怕你又忘了喝水,刚才烧的,还热着。”

她将杯子放在远离电脑的一边,又俯身看了看屏幕,指着一处说:“这个颜色好看,比刚才亮。”

程意嗯了一声,重新挪动鼠标。

最后她留住了米白的底色,将那几块过重的装饰收掉,换成自己画的一扇窗。窗边摊着一本书,有一小片树影落在页角,像谁读到一半,临时起身去做了别的事。

画面终于轻下来。

程意盯着看了片刻,刚有一点满意,又拿不准是不是因为看得太久,连自己都开始分不清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