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如的声音仍旧不高,却比刚才清楚了许多。
“都要。”
顾修白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这两个字。
他的视线在花房里扫了一圈,落到楚天行身上。
“谁让他们动这里的?”
楚天行沉下脸。
“修白,我是你父亲。家里的安排,还轮不到你来质问。”
“那你先回答我。”
顾修白走到拆了一半的木架前,抬手把一块松动的木板推了回去。
“母亲没同意,你凭什么动她的东西?”
楚天行的脸色彻底难看了。
“我是为了这个家。你母亲这些年花钱养花、画画,本来就是消遣。家里出了这么多事,难道还要把地方留给这些没用的东西?”
“没用?”
顾修白看向地上的画框。
“顾家的慈善项目、艺术基金,还有母亲这些年捐出去的画,哪一件不是她亲手做的?你搬她的东西之前,问过她一声吗?”
楚天行张了张嘴,一时没话。
他没想到,一向最看重家族体面的长子,会为这种“小事”当面顶撞他。
“你们这是因为青樱回来了,就一个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顾修白没接他的话,掏出手机拨给了管家。
“通知施工队,花房改造全部停止。搬出来的东西,照原样放回去。损坏的花盆和画框,登记清楚,费用从改造方结算。”
楚天行气得声音都发了抖。
“你不能这么做!我也是这个家的主人!”
“你自己的东西,你可以拿走。”
顾修白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但母亲的东西,你不能碰。”
工人们很快停了手,一个个退了出去。
花房没能恢复原样——几盆花已经折坏,画架上的旧画蒙了灰。可至少,没人再敢动手搬。
楚天行站在门口,脸色一片阴沉。
他想发火,却发现沈曼如、顾修白和顾青樱,谁都没看他一眼。
三个人已经蹲在地上,正把散落的花盆碎片一点点收进箱子。
沈曼如找来一只浅口木盆,把折断的枝条插进湿土。顾青樱帮她扶着枝干,再用布条一点点缠紧。
母女俩的手指都沾了泥。
沈曼如盯着那幅压坏的海景画,沉默了很久。
“那幅画,是我最喜欢的一幅。”
顾青樱抬头看她。
沈曼如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画布上的海面。
“我画了很久。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待在这里,画完以后,心里特别安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家里总有事,就再也没画完。”
顾青樱把画框放到她手边。
“那就接着画。”
沈曼如望着女儿,眼眶慢慢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说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