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上……有我儿子的鞋钉。”
话音刚落,墙角的神经感应器,发出极轻微的“滴”声。
那是老鹞自己装的。用的是战俘营废弃的医疗设备,三节电池,一根铜线,一个从婴儿舱里拆下来的震动传感器。
它不响,除非有人踩在特定的三块砖上。
而姜昭的左脚,刚刚,踩在了第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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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回到情报部,关上门,从内袋掏出一枚微型录音器。
他把它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姜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你不是主官。”
然后是沉默。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很轻,像风:
“我是你姐姐。”
录音结束。
沈烬盯着录音器,笑了。
他打开电脑,调出战俘营的血样登记表。陆沉岩的名字,依旧在最上面。备注栏写着:异常凝血反应。
他点开另一个文件——婴儿舱监控日志。
他调出柳青禾的剪辑记录。
她把陆沉岩滴血的画面,和婴儿睁眼的镜头,剪在了一起。
沈烬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在审讯室里,亲手把陆沉岩的血样,交给了老鹞。
他当时说:“这血,能救你儿子。”
老鹞没说话,只是点头。
沈烬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外面,天快黑了。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沾灰的纸巾还在。
他把它拿出来,摊开。
灰底下,隐约有字迹——是用血写的,干了,但没完全褪。
“你不是主官,你是他妹妹。”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巾,塞进了碎纸机。
机器嗡了一声,纸屑落下,像一场小雪。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尽头,一盏灯坏了,闪了两下,灭了。
他没修。
他只是走过去,推开门。
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没回头。
他知道,老鹞的床,现在一定空了。
而姜昭的靴子,还在渗血。
血,正一滴一滴,渗进地砖的缝隙里。
地砖下,是十万双睁开的眼睛。
和一个,正在苏醒的摇篮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