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9章 碑文的第三次流动(2 / 2)他把我当战俘,却跪着叫主官首页

像婴儿在母腹里翻身。

姜昭还跪着。他的皮肤,已经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像融化的蜡,一寸寸往下垂。他没哭,也没喊。只是抬起右手,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张纸片,压在了碑底,压在了军衔章上。

风停了。

灰尘落定。

远处,婴儿舱的灯光,忽然灭了一盏。

没人去修。

没人说话。

只有柳青禾的摄像机,还在转。

镜头里,姜昭的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但那口型,清晰得像刻在所有人视网膜上:

“姐……”

而远方,十万双眼睛,同时闭上。

下一秒,又睁开。

这一次,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桥。

是陆沉岩的背影。

他穿着敌军制服,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胸前,挂着一枚勋章。

——姜昭五岁时,被陆沉岩从废墟里拖出来时,戴的那枚。

老鹞突然笑了。

笑得像破风箱。

他摸出最后一块石膏,捏碎,撒在碑上。

“你终于……”他低声说,“认出他了。”

风又起了。

吹过碑,吹过铁笼,吹过婴儿舱的玻璃。

吹过柳青禾的镜头。

吹过沈烬空洞的右眼。

吹过周野口袋里,那架小小的听诊器。

听诊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呼吸。

像风穿过铁丝网。

像婴儿在母腹里翻身。

像有人,轻轻哼起了那首歌。

——别哭,唱这个,月亮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