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动。
只是看着小女孩。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听诊器贴在自己胸口,闭上眼,像在听心跳。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一盏,两盏,三盏……熄灭。
婴儿舱的灯光,却越来越亮,白得刺眼。
控制台的屏幕,无声亮起。
一行字,缓缓浮现:
【声纹密钥:已锁定。主官指令:净化倒计时,00:59:58】
小女孩睁开眼,看着姜昭,轻轻说:
“你唱错了,不是这样。”
她顿了顿,又说:
“是这样。”
她又哼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点颤。
像风。
像哭。
像有人,正在很远的地方,用指甲,一下一下,敲着铁笼。
姜昭没动。
他只是,把那三枚监听器,从凹槽里,一颗一颗,拿了出来。
他没扔。
他把它们,一颗一颗,塞进了自己军装的口袋。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
脚步很轻。
鞋底的灰,还在。
他没擦。
门在身后合上。
舱内,十万婴儿,同时张开嘴。
没有哭。
没有笑。
只是,齐声,轻轻哼起了那首歌。
——不是姜昭唱的。
是陆沉岩刻下的。
是周野划的。
是小女孩,用听诊器,贴着心跳,听出来的。
走廊尽头,柳青禾的摄像机,还开着。
镜头里,空无一人。
只有控制台的屏幕,倒映着一排数字:
00:59:47
00:59:46
00:59:45
……
窗外,风刮过废弃的钟楼废墟,卷起一片灰。
一片灰,落在了那具穿着敌军制服的婴儿尸体胸前。
那枚勋章,还在。
上面刻着:姜昭,五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