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柳青禾的系统,自动调出了三年前的档案——“黑鹰计划”第三阶段,实验体编号001,母体为战俘营女医护,父系未知,血型:O型阴性。
和陆沉岩一样。
沈烬突然开口:“你早知道。”
姜昭没回头。
“你早知道,那孩子是……”
“闭嘴。”姜昭打断他。
沈烬没停:“你杀过多少个孩子?你记得吗?你记得你亲手签过多少份‘无害化处理’的命令?你记得你看着他们哭,却说‘这是战争’?”
姜昭转身,走。
他没走远,只是停在废墟边缘,低头看那具婴儿尸体。
风从断墙吹进来,卷起一缕灰,落在他鞋尖上。
他蹲下,没碰尸体,也没碰勋章。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帽是银的,刻着一朵小花——那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野菊。她死前,把这支笔塞进他手里,说:“别哭,写下来。”
他把笔放在婴儿胸前,笔尖朝上,像一炷香。
然后他站起身,朝指挥所走。
身后,柳青禾的镜头没关。
她录下了这一幕。
也录下了,一个新兵从战壕里冲出来,跪在废墟前,撕开自己胸口的军服。
他手里,攥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勋章。
“我爹……”他声音抖得不成调,“我爹说,这枚勋章,是他从桥上捡回来的。他说,他看见一个兵,抱着个孩子,从火里爬出来……他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人。”
他哭得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砖上。
“那兵……是不是……是不是陆沉岩?”
没人回答。
风停了。
钟楼废墟上,一只乌鸦落下来,啄了啄那支钢笔。
它没飞走。
它只是歪着头,盯着那枚勋章,像在等什么。
远处,主官的克隆体病房里,输液管里的液体,又开始一滴,一滴,往下坠。
每滴间隔,正好是五秒。
和婴儿的心跳,一样。
柳青禾关了摄像机。
她没走。
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左耳的耳钉——那是她哥哥临死前,塞进她手里的。他说:“青禾,如果有一天,你听见钟声,别躲。去听。”
她抬头,望向指挥所的方向。
姜昭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轻声说:“你听见了吗?”
没人应。
只有风,从钟楼的裂缝里,轻轻吹过。
像一首没唱完的摇篮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