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死在桥下,他喊的是‘哥哥’。陆沉岩没杀他。他救了他。”
姜昭站在原地,没动。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柳青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胶片,发黄,卷边卷得厉害。她没看姜昭,也没看沈烬。
她看着那行青烟。
“你记得吗?”她轻声说,“你五岁那年,我哥哥带你去看过钟楼。他说,钟声一响,风就会带走坏消息。”
姜昭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焚化炉的控制台。
手指,按在了重启键上。
蓝烟,缓缓散去。
炉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金属碰撞。
像铁链松动。
像有人,在炉底,轻轻敲了三下。
短,短,长。
周野的信号。
“药在,人还在。”
姜昭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按下。
他只是,慢慢摘下了军帽。
帽檐下,一道旧疤,从眉骨延伸到太阳穴。
那是五岁那年,陆沉岩背着他逃命时,被弹片划的。
窗外,风起了。
吹过走廊,吹过控制台,吹过那杯没喝完的水。
水面上,灰,动了一下。
像有人,轻轻吹了口气。
焚化炉的门,缓缓闭合。
蓝光,彻底消失。
只剩一片死寂。
然后,控制台的屏幕,自动亮起。
一行新字,缓缓浮现:
“下一炉,轮到你了。”
姜昭没动。
柳青禾把胶片,轻轻放在桌上。
她转身,走了。
沈烬站在原地,右眼的血,滴在地板上。
一滴。
两滴。
他没擦。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笑得像哭。
“原来……”他低声说,“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控制室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只剩窗外,天,快亮了。
风,还在吹。
吹过钟楼的废墟,吹过地下影院的屏幕,吹过那个撕了军徽的女孩的课桌。
她桌上,还放着半块面包。
和一张纸条。
字迹稚嫩:
“他没认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