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
直到天边泛出灰白。
他转身,走向档案室。
他要找一样东西。
主官的原始档案。
第一页,是姜昭五岁时的照片。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很淡,像被水洇过:
“他救了我。我该救他。”
沈烬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没擦。
他没哭。
他只是把照片,轻轻放回了原处。
然后,他走出档案室,关上门。
走廊尽头,灯光忽明忽暗。
墙角,有一只旧铁盆,边缘卷了毛,沾着干涸的血迹。
有人敲了它。
三下。
短,短,长。
像信号。
像心跳。
像有人在说:你听到了,对吗?
沈烬没回头。
他只是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门没锁。
他推开了。
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了墙上的海报。
海报上,是陆沉岩被押解的画面,标题写着:“顽固战俘,终将臣服。”
风一吹,海报一角,掉了下来。
底下露出一行字,是用指甲刻的,很浅,但还在:
“你不是工具。”
“你是人。”
沈烬站在原地,没动。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军帽,摘了下来。
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
脚步很轻。
像怕踩碎什么。
走廊尽头,那铁盆,又响了一声。
短。
长。
短。
像在等他。
窗外,天亮了。
灰白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咖啡杯上。
杯底,还剩一点残渣。
是白色的。
像雪。
像灰。
像没烧完的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