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禾接了。
上面是铅笔写的字,字迹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哥哥不是抵抗军领袖。他是第一个实验体。你怀里的孩子,是他的基因复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撕了,揉成团,塞进婴儿的襁褓。
她没问为什么。
她也没问,周野怎么知道。
她只是抱着孩子,继续往前走。
周野没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
他低头,看自己断指的伤口。
血,又渗出来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咬出新尖,在掌心写下:
**她知道了。**
他写完,把铅笔丢进垃圾桶。
转身,走向另一条走廊。
他要去育婴室。
他女儿在那儿。
她手腕上,刻着一行字。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会哭。
他怕自己会跪下。
他怕自己会……承认。
柳青禾抱着婴儿,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灯光忽明忽暗。
她低头,看婴儿。
他睁着眼,瞳孔里,还是陆沉岩的脸。
她轻声问:“你记得吗?你被剪断脐带那天,他有没有哭?”
婴儿没答。
他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指尖,温热。
电梯停了。
门开。
外面是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沈烬。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刀尖,滴着血。
他没看柳青禾。
他盯着她怀里的婴儿。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不是第十四号母体。”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你是第十四号钥匙。”
柳青禾没动。
她只是把婴儿抱得更紧。
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
沈烬往前一步,刀尖抬起。
灯光,灭了。
黑暗里,婴儿忽然睁开眼。
瞳孔深处,倒映出十三道光。
像十三把钥匙,同时转动。
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无声地,转了个方向。
对准了主官的私人实验室。
墙上的十三幅画,其中一幅,正缓缓渗出血。
不是颜料。
是血。
新鲜的,温热的,顺着画框流下来。
滴在地板上。
像一滴,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泪。
电梯门,彻底合上。
黑暗里,只有婴儿的呼吸。
和柳青禾,轻轻哼起的那首歌。
——那首,她哥哥临死前,哼给她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