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姜昭的。

尸体被推进炉膛，火焰吞没。

屏幕黑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屏幕再次亮起。

画面是焚化炉内部，灰烬翻滚，热浪扭曲。

那只手，还在动。

无名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像在敲门。

周野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指尖。

他女儿在B-13区，每天只准看一小时监控。

她现在，正看着吗？

他转身，走向医疗库的后门。门锁坏了，他用那块碎瓷片，撬了三下，才推开。

门外，是通风管道。

风从深处吹来，带着铁锈和焦味。

他爬进去，没回头。

身后，医疗库的灯，一盏一盏，熄了。

只剩一盏，在角落，还亮着。

照着地上，那枚被放回原位的镊子。

镊子柄上，血迹干了，暗红，像一道旧伤。

而镊子下方，地板上，有一小片灰。

灰里，嵌着半枚纽扣。

是柳青禾军装上的。

掉的那颗。

没人捡。

没人提。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灰，像在翻一本没人读的日记。

炉火还在烧。

灰烬里，那只手，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食指。

一勾。

一划。

像在写一个字。

一个，没人认得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