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没看他。

他只是把纸条塞进嘴里，嚼了，咽了。

然后，他慢慢摘下白大褂，露出后颈——一道暗红色的烙印，和姜昭的一模一样。

编号：Z-41。

他朝沈烬笑了笑，嘴角裂开，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他张了张嘴，没声音。

但嘴唇动了。

沈烬读懂了。

“我女儿……在B-7区。”

沈烬冲向B-7区。

电梯门开时，他看见柳青禾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台老式录像机，屏幕还亮着——播放的是姜昭小时候哼童谣的片段，背景音里，有人在哭。

柳青禾没看他。

她只是轻声说：“你女儿，是第十三号。你儿子，是第十二号。”

沈烬的腿一软。

他扶住墙。

墙皮剥落，露出底下一层灰白的纸——是十年前的实验记录，被撕掉一半，只剩一行字：

“受体：沈昭仪，注射时间：2009年3月14日，来源：陆沉岩，血型匹配度：99.8%。”

他跪在地上，眼泪砸在纸上，洇开一片。

他抬头，看见走廊尽头，陆沉岩正走过来。

他没戴手铐。

铁笼的锁，已经断了。

陆沉岩走到他面前，站定。

没说话。

只是把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他膝盖上。

照片上，是那个穿蓝裙子的小女孩。

背面，用铅笔写着：

“第十三号，忠诚度：100%。”

沈烬抬头，想说什么。

陆沉岩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窗外，无人机群已经停稳。

每一张孩子的照片，都正对着主官办公室的窗户。

陆沉岩没再看。

他只是抬手，按下了电梯的“B1”键。

电梯下行。

走廊里，只剩下沈烬跪着，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女儿的笑脸上。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纸。

是周野的笔记，被风吹得翻了一页。

背面，是另一行字，用血写的，还没干透：

“火种，从来不是一个人。”

窗外，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

照在铁笼的锁扣上。

锁扣，是新的。

不是原来的。

是有人，趁夜换的。

——

走廊尽头，一扇门缓缓打开。

老鹞的尸体，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暗红的血迹，和一只褪色的布鞋。

鞋底，沾着泥。

是B-7区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