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响。
只留下一个暗红的圆点。
沈烬没回头。
他慢慢蹲下,伸手,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
碎片边缘,沾着一点血。
他用拇指擦了擦。
血没掉。
他盯着那点红。
然后,他把碎片,放进了口袋。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他走过三扇门。
第一扇,是档案室,门缝里露出半张照片——他女儿五岁时,穿着白裙子,在医院花园里笑。
第二扇,是通讯室,屏幕还亮着,一行字在滚动:【信号源确认:陆沉岩,血型AB,匹配度99.7%】
第三扇,是女儿的病房。
门没锁。
他推开门。
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下,压着一张纸。
他走过去,拿起来。
上面是女儿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她刚学会写字时的样子:
“爸爸,妈妈说,血型不能骗人。”
他捏着纸,站在原地。
窗外,风停了。
远处,战俘营的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歌声。
不是合唱。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唱的是《送别》。
他听出来了。
是女儿。
她没死。
她一直都在唱。
他没哭。
他只是把那张纸,折了三次,塞进胸口的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门开。
里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卫生员的制服,右臂缠着绷带,左臂空荡荡的。
是周野。
他没说话。
只是抬起仅存的左手,指了指电梯按钮。
按钮上,贴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用血写的:
“007号罐,是她。”
沈烬没动。
周野也没动。
电梯门,缓缓合上。
在门缝即将闭合的瞬间,沈烬看见,周野的左袖口,露出一截针管。
针头,是蓝色的。
尾端刻着:“Z-12”。
电梯下行。
灯光熄灭。
走廊里,只剩一盏灯,还在闪。
闪了三下。
然后,彻底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