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儿子……”他顿了顿,“是被陆沉岩炸死的?”
“不是。”沈烬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有泪光,“是我亲手把他送上桥的。为了让他死得‘有价值’。”
姜昭的枪,缓缓垂下。
他没开枪。
他把枪放回腰间,转身,走向终端机。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下,调出战俘营实时监控。
画面里,周野正蹲在B区牢房角落,用指甲在墙上刻字。他面前摆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斜:“血型匹配率92%。07.17 03:45。”
姜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主官,”姜昭说,“我拒绝执行清零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
然后,一声轻笑。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
姜昭没答。他摘下肩章,扔在地上。
“我父亲的勋章,”他说,“我母亲的遗书,我儿子的骨灰盒——全在你手里。你控制我,不是因为我是将军,是因为你怕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现在,我把你最怕的东西,还给你。”
他按下终端上的“全网广播”键。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信息,来自陆沉岩的密钥:
【主官,你忘了你也是战俘。】
沈烬的手机,又震动了一次。
这次,他掏了出来。
屏幕亮着,一条新短信:
“你女儿在医院,输的是AB型血。”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发抖。
姜昭没看他。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天刚亮。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他肩上的空位——那里,曾经别着将星。
他没动。
沈烬站在原地,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铁丝网上,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飞走了。
它翅膀下,隐约有道红影——像一条被风扯断的裙带。
风继续吹。
桌上的水杯,还剩半杯,水纹未平。
地板上,姜昭的肩章,静静躺着,沾了一点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