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里面是十台终端机,屏幕幽幽亮着,倒计时:00:02:17。
第一台屏幕亮起,播放的不是军方宣传片。
是柳青禾剪辑的片段:陆沉岩被绑在审讯椅上,浑身是血,却挺直脊背。镜头拉近,他盯着摄像头,一字一句:
“我不是战俘。”
“我是人。”
画面切到姜昭的办公室,他坐在桌后,手握钢笔,笔尖悬在“处决名单”上,迟迟未落。
全城的电视、广播、手机,同时弹出这条视频。
指挥中心里,姜昭站在全息屏前,身后是沈烬的尸体,脸已发黑,手机还亮着。
他没动。
身后,副官低声问:“将军,是否切断信号?”
姜昭没答。
他慢慢抬起手,摘下军帽。
帽檐下,额角有一道旧疤——和照片里,老鹞儿子死时,桥下那滩血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转身,走向墙角的电话。
拨号,接通。
主官的声音传来:“黑鹰启动,战俘营清零。你,亲自执行。”
姜昭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我父亲,是被你下令枪决的,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接着,一声轻笑。
“你母亲,是自愿献身的。你,不过是她赎罪的工具。”
电话挂断。
姜昭放下话筒。
他拔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枪口,却在最后一刻,偏了半寸。
对准了身后——
沈烬的尸体,口袋里,手机又亮了一次。
新短信:
“你女儿在医院,输的是AB型血。”
姜昭没动。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满墙的屏幕。
每一块,都在播放同一个画面:
陆沉岩,站在废墟里,举着那枚钥匙,抬头,望向远方。
屏幕角落,一行小字静静浮现:
“主官,你忘了你也是战俘。”
窗外,风穿过指挥中心的玻璃,吹动了桌角一张纸。
纸角写着:“黑鹰计划·最终阶段·血型匹配率100%”。
纸下,压着一枚褪色的军功章。
刻着:“姜昭,19岁,北境剿匪英雄”。
风停了。
灰尘,缓缓落在军功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