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细,极浅,像是用针尖一点点磨出来的。
“替我杀沈烬。”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月光从铁窗漏进来,照在针管上,那行字像一条蛇,缓缓蠕动。
他把针管重新塞回嘴里,舌尖压住,像含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没吐。
没咳。
没动。
他只是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两下,像铁锤敲在肋骨上。
窗外,风卷着沙粒,敲打铁皮屋顶。
一只老鼠从墙角窜过,叼走半块发霉的馒头。
铁笼外,周野推着药车经过,鞋底沾着泥,左脚踝的绷带松了半圈,走一步,布头就蹭一下地面。
他没看陆沉岩。
他只是在车轮下,悄悄塞进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血写的字:
“7月17日,黑鹰启动。”
药车吱呀远去。
陆沉岩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
那块霉斑,还在。
他数了三遍。
第一遍,是七块砖。
第二遍,是六块。
第三遍,他数不清了。
他张开嘴,舌尖抵着针管。
针管内壁,那行字还在。
“替我杀沈烬。”
他没动。
他只是,轻轻咬了一下。
血,从嘴角渗出来。
一滴,落在地上。
像一粒红痣。
窗外,风停了。
月亮被云吞了。
铁皮屋顶上,一滴水,缓缓滑落。
砸在老鹞昨晚跪过的地方。
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像跪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