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杀沈烬。”
陆沉岩低头,看着脚背上的汤渍。热气还没散,水珠顺着脚踝往下淌,滴在泥地上,洇成一小片深色。
他没动,也没喊人。
直到下午,沈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陆沉岩,体温异常,怀疑感染。”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没看陆沉岩,“建议隔离观察。”
姜昭坐在桌后,钢笔在纸上划着什么,墨迹洇开,像一滩血。
“你去。”他说。
沈烬没动。
“你去。”姜昭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半度。
沈烬这才转身,走到陆沉岩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你笑过。”他说。
陆沉岩没说话。
“你笑过,”沈烬重复,指甲掐进他皮肤,“在铁笼里,你认得那面旗。”
陆沉岩盯着他左手无名指——那道旧疤,结痂发白,边缘有细小的裂口,像被铁丝勒过三年,还没长好。
“你当年,”陆沉岩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轮,“在北境,炸了桥。”
沈烬的手,僵了。
他没松开,也没答。
陆沉岩继续:“桥下,有个孩子,穿蓝布衫,手里攥着半块糖。”
沈烬的呼吸,停了。
他猛地松手,后退一步,转身就走。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吹动桌角那杯冷掉的咖啡——杯沿,一道淡红唇印,还在。
陆沉岩低头,从袜筒里摸出那支针管。
针管透明,液体淡金,标签上印着“H-7抗体”。
内壁,刻着一行字:
“替我杀沈烬。”
他把针管塞进牙龈缝隙,闭上眼。
窗外,风又起了。吹过营房檐角,吹动一截没系紧的麻绳。绳头在风里轻轻打转,像条垂死的蛇。
而他枕下,那瓶药,瓶壁内侧,还残留着周野的指甲痕。
——“他们要你的血。”
他没动。
只是把掌心的蜡块,轻轻按在了胸口。
那里,有一道旧伤,七年前,他亲手用刀割断绳索的地方。
血,渗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