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虫的移动速度虽不及修士御风,胜在数量浩瀚、覆盖面广。当修士退向左侧,左边早已预埋了三排虫群;向右闪避,右翼的虫潮同步收缩合拢。这不是简单的追击,而是立体式的绞杀网。
修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灵力消耗的速度远超恢复。他能感觉到,那些无处不在的微小虫体正在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灵力护盾,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堤坝——看似微不足道,却在不知不觉中掏空根基。
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群山之间,每到一处高地便稍作停顿,以神识扫过方圆数里,确认无追踪者后再继续前行。
路线刻意迂回,不走直线,每隔一段距离便变换方向,在岩壁、溪流、兽径上留下错乱的痕迹,即便有追踪之术,也难以判断真正的行进轨迹。
这是前世从军事小说中学来的反追踪技巧——制造假线索、混淆方向、利用地形遮蔽行踪。没想到穿越之后,这些看似无用的知识反而成了保命的本事。
身后,数只凡虫殿后,沿着行进路线抹去脚印、灵力残留和一切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它们如同无形的橡皮擦,将林玄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还原成最自然的状态。
直到翻过第三座山脊,确认方圆二十里内没有修士气息,林玄才微微放缓脚步,寻了一处隐蔽的岩缝暂时落脚。
玄阳子身形微微一晃,气息短暂滞涩,嘴角隐现一丝极淡血丝!
金丹大能,被虫潮震伤!
全场死寂!
谷渊众人彻底大脑空白,连呼吸都忘记。
他们追杀一路、恐惧一路、轻视一路。
原来从始至终,对方都根本不惧筑基、不惧合围、甚至敢正面逆撼金丹!
消息传回宗门,长老堂内一片死寂。
数名长老面色铁青,互相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忌惮。一名炼气中期的外门弟子带队出击,非但没有拿下目标,反而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而对方的身份,至今仍是一个谜。
区区一个凡人……有人低声咒骂,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凡人。一个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没有修为的凡人,却能让一队淬体境修士有去无回。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的气息。
是邪蛊?是阵法?是有高人暗中出手?还是——有什么他们完全不了解的未知力量?
不确定,才是最大的恐惧。
如果对手是修士,他们知道怎么应对——高阶碾压、围剿合击、设阵封锁。可对手是一个查不到任何灵力波动的凡人,所有的常规手段都可能失效。
宗主沉吟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派人。这一次,筑基带队。
地底地宫。
林玄稳稳端坐,不受半点余波影响。
三成灵力,仅此而已。
他已然摸清底线。
如今十九只四阶地虫底牌在手,依托古墟复杂地形、地脉加持、层层隐匿,玄阳子杀不死他,只能被他不断消耗、不断拉扯、不断反噬!
敌在明,我在暗。
敌耗金丹本源,我耗低阶虫体。
完全不对称碾压局!
不与金丹硬拼神通。
耗!拖!偷!
识海深处,林玄的目光冷冽如刀。
他从不奢望一帆风顺。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步步杀机的逆天之路。没有灵根的凡人之躯,却要在修士如林的世界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本身就是以卵击石的疯狂。
可他有系统。有虫潮。有前世积淀的战略眼光和忍耐力。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他翻盘的底牌。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杂念尽数摒除。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时间紧迫,每一息都关乎生死。他需要冷静地评估局势,精准地制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情报、资源、时机——三要素缺一不可。
他已经有了情报,正在积攒资源,只差时机。而时机这东西,从来不是等来的,是自己创造的。
林玄瞬间定好全盘战术。
所有低阶虫群散开!全域游击,偷袭落单弟子、破坏阵旗、截断传讯、消耗对方符箓灵力!
四阶地虫轮流隐匿蓄能,伺机偷袭金丹神通薄弱点,持续反噬!
抓紧时间,开采全部上古灵材!
一声令下,两千余低阶虫群瞬间散遍整片断云古墟!
密密麻麻、无处不在!
碎石下、残垣中、地缝里、荒草间,全是虫潮眼线、全是杀机!
上空玄阳子震怒至极,神念疯狂扫荡整片废墟。
可虫潮数量太密、地形太杂、隐匿太强。
杀不尽、抓不到、打不着!
他堂堂金丹大能,被一名凡人小辈牵着鼻子玩弄!
外围合围的青木宗弟子开始接连遭殃。
时不时有阵旗被偷偷爆破、时不时有人被暗处虫潮偷袭炸伤、时不时传讯玉符刚拿出来就被碾碎。
二十多名筑基,人人心惊、人人自危、不敢分散、不敢移动、不敢单独施法!
合围大阵,名存实亡!
优势彻底逆转!
林玄居于绝对不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