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和孙虎的尸体化为齑粉后,大殿恢复了死寂。
林玄盘膝坐在残破的蒲团上,将两只储物袋倒了个底朝天。石桌上摊开一堆零碎,他逐一清点。
三百二十七块下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林玄拈起一块,灵石表面泛着微光,触手冰凉。前世他在小说里读过无数次灵石的描述,此刻真正握在手里,竟有一丝恍惚。但只恍惚了一瞬——灵石是硬通货,是保命的资源,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把三尺长刀,刀身狭长,刃口泛着青灰色光泽。林玄抽出刀鞘试了试分量,沉手。神识一探,刀身上刻着细密灵纹——淬体境法器。可惜他是凡人肉身,没有灵力驱动,法器威能根本使不出来。但刀本身锻造精良,当一把普通刀使绰绰有余。总好过赤手空拳。
三只瓷瓶,瓶口蜡封。拔开一嗅,辛辣药香扑鼻。疗伤丹药,品相不高,约莫是淬体境修士用的货色。林玄仔细收好——他用不上灵丹,但以后万一需要交易,这些都是硬通货。
最后一枚青灰色玉简。
林玄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信息洪流涌入脑海,他闭目缓缓消化。
识海深处,林玄的目光冷冽如刀。
他从不奢望一帆风顺。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步步杀机的逆天之路。没有灵根的凡人之躯,却要在修士如林的世界中杀出一条血路,这本身就是以卵击石的疯狂。
可他有系统。有虫潮。有前世积淀的战略眼光和忍耐力。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他翻盘的底牌。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杂念尽数摒除。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时间紧迫,每一息都关乎生死。他需要冷静地评估局势,精准地制定下一步行动方案。
情报、资源、时机——三要素缺一不可。
他已经有了情报,正在积攒资源,只差时机。而时机这东西,从来不是等来的,是自己创造的。
玉简记录的是南疆方圆百里的势力分布,内容详尽,显然是某个老散修多年积累的情报。
方圆百里内,有三个小宗门。青木宗,位于东面青木峰,宗主是炼气中期修士,门下淬体至炼气境弟子约四十余人。赤焰门,南面火山口附近,门主炼气初期,弟子三十余人,擅火系功法。寒铁谷,西面矿脉深处,谷主炼气巅峰,弟子不到三十,但个个精通炼器。
此外还有一个散修聚集的坊市——落云坊,北面两百里处,每月逢五开市,鱼龙混杂,既有淬体散修,也有偶尔路过的炼气修士,是方圆三百里内最大的交易场所。
林玄放下玉简,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原以为杀两个淬体散修已经算站稳脚跟,但玉简里的情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三个小宗门,随便一个就捏得出三四十号人,淬体境只是门槛,炼气境才是中坚力量。而他现在的虫海,最高只能打出二阶伤害——淬体境的杀伤力。
也就是说,一个炼气境修士,就能碾压他全部底牌。
林玄的眼神沉了下来。
识海之内,合成流水线的运转声嗡嗡不息,如同远古洪钟在神魂深处震荡。
一阶凡虫凭空凝聚,灰蒙蒙的虫体在识海虚空中成型,转瞬间便汇入浩荡虫海。十凡合一,灵光骤闪,二阶灵虫破壳而出,体表浮现淡银纹路。二十灵合一,紫芒大盛,三阶玄虫凝聚成型,幽幽紫光流转不息。
每一次合成都伴随着神魂深处的撕裂与重组。那种痛楚如同万针穿刺识海,又如同烈火焚烧神魂。林玄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凝神丹的药力化作温润暖流,在神魂深处缓缓流淌,修补着合成带来的损伤。药力与损伤交替,修补与撕裂循环,如同潮汐涨落,永无止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