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特殊待遇合计折合人民币:约143元】。
我盯着那个“143元”的数字,靠在冰凉的墙皮上,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一百四十三块钱。
以前,连买半箱机房常备的提神红牛都不够。
可对现在兜里只剩一块一毛钱现金的徐娆来说。
这是一笔货真价实的生存利差。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不是靠老子熬夜通宵抠绿幕抠出来的,也不是给副导演装孙子递烟换来的。
它仅仅是因为这具二十二岁姑娘的身子骨痛了半宿经。
今天大清早顶着一张没擦脂粉的惨白脸蛋,在水泥地上晃荡了一圈。
全世界就自发地把手里的规矩往后退了半步。
红利。
这就是当年我在监视器后头看了十年、酸了十年,却从来没真正理解过的东西。
当一张脸的美貌达到某种不讲道理的阈值时,哪怕你什么都不做。
哪怕你面瘫、嘴臭、甚至一身痞气,周围的人也会自动脑补出一万套理由,抢着把资源和善意往你嘴边硬塞。
甚至连生病这种倒霉透顶的事,在这张脸的折射下,都能变成一种能直接折现的生产资料!
“操。”
我合上笔记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钱……居然能这么挣?”
“什么钱?”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冷不丁从宿舍门边砸了过来。
我猛地一抬头。
蒲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半掩的木门,手里抱着那个掉了皮的黑色文件夹。
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中间,那张常年缺觉的青灰色面孔上,眉头死死拧着。
她反手带上门,反锁。
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脚步急促地走到我的床铺边上。
蒲夏仰起头看我。
她镜片后头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徐娆,金满仓今天下午把终版舞台协议提交平台了。
违约金一百六十万,写死了。”
我把小记事本塞回枕头底下,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看见了。上午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就把合同摔他脸上了。”
“你摔他脸上有用吗?!”
蒲夏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又像是怕走廊里的人听见,硬生生掐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徐娆,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你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商演协议?
这是《星火计划》的初舞台直播协议!
全网多机位,无修音,无滤镜,几十台高清4K摄像机怼在脸上全天候实时推流!
那是直播!
懂不懂什么叫直播?!”
蒲夏的手指死死按在文件夹边缘,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在麦芒这小作坊里,你可以靠这张脸让教练放水、让食堂多给你两块肉。
可一旦站上那个全国最大的直播舞台,面对几千万挑剔的观众和对家的水军。
你那套广播体操和念经一样的唱功,会把你当场撕成碎片!
只要第一轮被全网群嘲爆雷,你连被淘汰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背着这一百六十万的违约金烂在泥里!”
蒲夏猛地推了一把眼镜,死死盯着我那双毫无波澜的凤眼:
“徐娆,我最后问你一遍。
星火的舞台协议,你真签了?!
那可是会扒掉你一层皮的生骨肉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