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全员按编号横排站开!”
“两人一组,从镜子这头走到后墙,再折返回来! 抬头,挺胸,收腹! 胯部带腿,脚尖走直线,不许低头看脚底下!”
排练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杂乱无章的“嗒嗒”声。
有些有点舞蹈底子的小姑娘走得还算稳当,虽然姿势僵硬,但好歹能走成一条直线。
像许盼这种从没碰过高跟鞋的,当场化身为初生牛犊,膝盖内扣,两只手伸在半空疯狂划水,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发出拖拽的闷响。
但全场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我。
“下一组,徐娆,出列!”副教官点名。
几十道目光唰地全转了过来。
包括坐在右侧休息区的那帮男学员。
李耀坐在长椅中央正捏着一瓶高档气泡水慢慢喝。
他那双眼睛早就不老实地在我两条长腿上打转了。
紧身黑色形体裤配上九公分的高跟鞋,把腿部线条拉得惊人的笔直修长,从脚踝一路收进窄腰里,比例挑不出半点毛病。
“徐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往前走!”副教官命令道。
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念着以前在片场看超模走秀的节奏。
左脚往前踏出一步,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稳稳咬住地面。
我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右脚下意识地按当男人的习惯大迈了一步。
坏了。 步子迈得太大,裙摆……不对,是紧绷的形体裤限制了跨度。
“咔哒!”
脚踝瞬间向外侧狠狠一崴。 整条小腿的重心在一瞬间被抽空。
换作普通小姑娘,这一下多半就是尖叫一声软绵绵摔在地上抱头抽泣。
但老子骨子里是个在剧组混了十年的糙汉。
以前在雨夜扛着机器滑下泥坡,为了保住手里的百万设备,身体早就在肌肉记忆里练就了一套近乎本能的泥鳅卸力法。
眼看着整个人要面朝下给全国观众行五体投地大礼。
我不仅没叫,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绝对不能脸着地,这脸还得留着吃饭。
右腿猛地往侧前方蹬出去,脚尖在地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橡胶摩擦音。
上半身顺势往左侧一拧,强行用腰腹力量把下坠的重心拽了回来。
然而细高跟根本支撑不住这种暴力的重心转移,鞋跟在光滑的木地板上连续打了三个滑,发出连珠炮似的“嗒嗒嗒”急响。
整个人借着惯性在地板上原地转了半个圈。
像个失控的陀螺。 转到一半,左脚的鞋尖又挂住了右脚的脚踝。
于是,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完成了一套不可思议的连续特技动作——
前扑、急停、单脚大回环、接一个幅度极大的双膝下沉滑铲,最后后背重重靠在排练厅侧面的实木把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把杆被撞得猛地一颤。
我两只手死死抓着木头扶手,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进眼眶,辣得生疼。 脚踝火辣辣地酸胀,但好歹,没趴下。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多识广的副教官都张着嘴巴,手里的卷尺掉在地板上都没察觉。
这套把平地摔跤硬生生玩出特技演员滑铲效果的“组合技”,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脑回路干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