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 赤阳谷(1 / 2)每月一滴玉露,散修苟到长生首页

往东八十里,雾气渐渐变了颜色。

先是青白的雾淡下去,接着空气开始发烫,一丝一丝,像有人在地底下架起了一口看不见的大锅。走出三十里,脚下的腐叶变成了焦土,再往前,连焦土都没了,裸露出暗红色的岩石,石缝里丝丝地冒着白汽。

赤阳谷到了。

魏晋趴在谷口一处石梁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峡谷不长,约莫两里,两侧崖壁如刀削,谷底的岩石被地火烧成了琉璃色,一道道裂缝纵横交错,裂缝深处红光一明一灭,像大地睁开的一只只眼睛。热浪从谷底一波一波涌上来,把空气扭曲成流动的透明绸子,看久了眼睛发酸。这里的灵气都是烫的,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热酒。

谷中段,东侧崖壁离地十几丈的地方,石缝里生着三朵花。

花不大,碗口粗细,花瓣层叠,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隔着十几丈的热浪,那三点红色依旧扎眼得很。赤阳花,筑基丹三味主材之一,一朵,就够普通散修搏一辈子命。

花下面的崖壁平台上,盘着一条火蜥。

身长三丈,通体赤鳞,鳞片缝隙里透出火光,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从崖壁上长出来的一块火山岩。一阶极品,赤鳞火蜥,地火精灵。这种妖兽别的地方好杀,唯独在赤阳谷这种地火纵横的地方杀不得,它受伤就往地火裂缝里一钻,捞出来又是一条好汉,等于揣着半个不死之身。

魏晋在石梁后面趴了一整天,看完了,心里把硬打的念头彻底掐死。

硬打是莽夫的事,他有他的打法。

接下来三日,他就在谷口扎了下来,看。

第一日看作息。火蜥每日巡视崖壁四次,辰时、午时、酉时、子时,每次小半个时辰,巡视完就盘回花下。唯独午时那一次,它巡视完之后不盘回花下,而是钻进谷底最宽的一道地火裂缝,泡在地火里休眠,一泡就是半个时辰。

第二日看路线。从谷底到那三朵花,最快的路不是攀崖,是崖壁侧面一条被热气熏得发白的石棱,窄,但是背对花台,火蜥在花台上时看不见石棱上的人。

第三日看帮手。魏晋把金墨叫到跟前,指了指谷底:“你的活计。明日午时,它进了裂缝,你到裂缝对面,把你那身地阶血脉的气,给我露一丝出来,露完就跑。”

金墨的绿豆眼瞪圆了:“主人,那是火蜥!火!小的我是水里的!”

“所以叫你露完就跑。”魏晋面不改色,“它闻着高阶血脉的气味,必然暴怒,暴怒就要追,追出去,花台就空了。你从水路走,谷底西侧有一道温泉溪,通谷外。”

“那,那万一它不上当呢?”

“它一定上当。”魏晋说,“进阶在即的妖兽,最受不了血脉比它高的东西在它家门口晃。这是天性,改不了。”

金墨还想再讨价还价两句,被魏晋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只好哭丧着脸应了。倒是白七那边省心,魏晋只说了四个字:午时,石棱。灰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焦土。

第四日,午时。

日头当顶,谷中热浪最盛。火蜥照例巡完崖壁,一头扎进地火裂缝,赤红的脊背没入红光里。

金墨挪到裂缝对面,憋了半天,把心一横,泄出一丝地阶中品血脉的气息。

裂缝里的红光猛地一滞。

下一瞬,整条裂缝炸开,火蜥带着满身地火冲天而起,一双琥珀色的竖瞳瞬间就锁定了那只不知死活的蛤蟆,嘶吼声震得崖壁簌簌掉渣。金墨妈呀一声,掉头就窜,一头扎进温泉溪,水花都没溅起多高。火蜥红着眼睛追了下去,一兽一蛤,眨眼出了谷口。

石棱上,白七动了。

灰影贴着崖壁游上去,无声无息,到了花台。玉盒早已备好,采药的手法是魏晋昨夜手把手教的,贴根,斜切,入盒,封蜡。一朵。两朵。

变故就在这时候来的。

谷口方向,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是一队。

白七的手顿在第三朵花上方。

魏晋在谷口的暗哨位置看得分明。四个人,青一色的家奴服饰,胸前绣着云纹,是某个家族的队伍,进谷之后立刻散开成扇形,两人探路,两人断后,进退有度,明显是循着火蜥暴怒的动静摸过来的。最多三十息,他们就会看见花台。

第三朵花,玉盒能装,时间不够了。

魏晋的传音只有两个字:“撤。”

白七没有半分迟疑,封好两只玉盒,灰影一闪,下了石棱,汇入乱石。魏晋最后看了一眼崖壁上那朵孤零零的赤阳花,转身隐入焦土。

两朵,够了。赤阳花一味主药只需一朵入药,多一朵是富余,少一朵是命。贪那最后三十息,就要拿命去赌一队人马的刀快不快。

两朵也是胜。贪字,才是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