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破境丹(1 / 2)每月一滴玉露,散修苟到长生首页

七日。

魏晋在听瀑居的小院里,第七次浇完灵田里的寒泉草。水珠顺着草叶滚落,坠入泥土,洇出一小片深色。

七日对修士不过弹指,他却过得比七年还慢。

炼丹室在锈骨坊深处,主持的是位姓陈的筑基初期丹师,脾气古怪,收费高昂,成丹率在同阶中却算高的。宋铁嘴托了三层关系才搭上这条线,预付三百灵石,约定成丹后每枚再付五十。玄牝根为主材,辅以月见草、阴风草等七味。陈丹师验过材料,只撂下一句:“七成把握,出丹四枚以上。”

七成。在散修的世界里,七成已值得押上全部身家。

今日是第七日,约定的开炉时辰在午时。魏晋站在院中,手指摩挲着腰间蚕形玉佩。玉佩温凉,裂纹依旧。距下一个月圆,还有十八天。

“魏道友,时辰快到了。”宋铁嘴探头进院,身后跟着拎酒的鲁大头。

魏晋点头,把玉佩塞进衣襟:“走吧。”

炼丹室是座灰扑扑的石屋,门口挂一块“闲人免进”的木牌。甄英雄已等在门外,抱臂靠墙。柳青蛾闭死关未出,来的是四个人,碰了面,谁都没多话。

石屋里渗出丹火的气息,混着药材苦味。魏晋想起七岁那年,师傅带他去坊市买丹,也是这样站在门外等。那时师傅还活着。

日头爬高,影子缩短。宋铁嘴等得心焦,掐着指头念念有词:“午时三刻,紫气东来,此卦上上吉,丹必成,错不了。”

午时三刻,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丹师走出来,灰白头发凌乱,面带疲惫,嘴角却是翘着的。

“老朽不辱使命。”

他摊开手掌,一只白玉托盘浮在掌心。托盘上五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通体暗金,表面纹路细密,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丹香不浓,反带一股沉静的苦意,闻之令人心神一清。

“五枚破镜丹。玄牝根药力保存得极好,老朽炼丹三十余年,这炉算上乘之作。”

甄英雄取出二百五十枚灵石,双手奉上。陈丹师收了灵石,叮嘱道:“破镜丹药力霸道,服用时须有人护法,最忌打扰。此丹对练气六层巅峰效果最佳,六层以下服用,药力浪费过半。”

魏晋接过玉盘,指尖触到丹药,一股温热传来。他心里已把账算清:玄牝根是团队所得,费用平摊,五枚丹,五个人,一人一枚。

但柳青蛾是练气四层,暂时用不上,人又在闭死关。

“柳娘子那份怎么办?”宋铁嘴问。

“先由魏道友代管。”甄英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柳娘子那份谁也替不了。出了力就有份,等她出关,一枚不少交到她手上。修为低可以练,机会错过就没了。”

宋铁嘴点头:“咱们五个是一起从阴风涧里爬出来的,少一个都不行。”

鲁大头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谁敢打柳娘子那份的主意,俺第一个不答应。”

魏晋把丹药分予三人,各执一枚;剩下那枚柳青蛾的份额,他单独收进储物袋,与自己的那枚分开放好。

回到听瀑居,四人约定三日后各自闭关。甄英雄又定下护法章程:他、宋铁嘴、鲁大头三人两两互为护法,一人冲关,一人守关,轮着来。商定之后,各自散了。

魏晋回到小院,取出一枚破境丹在掌心端详。暗金色的丹药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纹路像活的一样。市价两千灵石一枚,有价无市。

他想起师傅临终时握着他的手:“小晋,师傅这辈子就卡在练气六层。你替师傅看看,练气后期是什么样的风景。”

师傅死时他十五岁。如今,丹就在他手里。

三日后,子时。

静室里,魏晋盘膝坐旧蒲团上,他把玉佩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然后唤出金墨。

蟾蜍落地晃了晃,墨绿的背上金纹发亮,神识传音谄媚又认真:“主子放心突破,小的给您护法!谁敢靠近,先喷他一脸毒!”

魏晋取出小玉瓶,倒出一滴玉露:“张嘴。”

金墨舌头一卷,半滴玉露入口,咂咂嘴,胖脸陶醉:“主子大气!小的这辈子跟定您了!”

剩下的半滴,他收回瓶里,塞进衣襟内袋。

“认真护法,事成之后再赏你半滴。”

“得嘞!”金墨拍着胖肚皮守到门口,背上毒包微微鼓起。

魏晋深吸一口气,运转枯荣诀。木灵力自丹田涌出,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灵力渐如溪汇成河。

他吞下破镜丹。丹药入口即化,灼热的气流直冲丹田,像一勺滚油泼进了血脉。魏晋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汗来。

第一股药力冲入丹田,灵力旋涡转速骤增,丹田像被强行撑大的皮囊,每一寸都在撕裂。他咬牙结印,引药力沿枯荣诀的路子走。

第二股紧随而至,更猛。所过之处经脉壁如被火烧,剧痛令他浑身发颤。经脉在膨胀,在扭曲,像拉到极致的弓弦。他嘴角溢出血来。六层到七层,多少散修卡在这一步,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第三股药力来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泛起白光。他咬破舌尖,借疼痛把自己钉在清醒里。不能晕,晕了就是死。

他想起阴风涧,地龙蚯破土那一刻,甄英雄挡在他身前。那时柳青蛾双手插在泥里采根,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头也不抬。

不能倒在这里。

他强运枯荣诀,木灵力与药力纠缠。木主生发,灵力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缓缓愈合,不再恶化。

第四股药力直冲识海,像被大锤砸中,眼前一黑。神识被药力搅动翻涌,意识像被撕碎又强行拼凑。练气后期,神识要从十丈扩到三十丈,这飞跃的过程,如同钝刀刮骨。

汗水湿透衣袍,蒲团浸得能拧出水。

第五股药力最为温和,像暖流缓缓淌过全身。他觉得自己像一块反复锻打的铁,终于淬去了最后的杂质。

他吞下那半滴玉露。

清凉气流与药力相融,像一双无形的手,把经脉里残留的丹毒杂质尽数清出体外。丹田内的灵力旋涡猛然扩张,从拳头大涨到碗口,灵力由雾气化作将凝未凝的水,有了液化的趋势。

神识自识海铺开,十丈,二十丈,停在三十丈。三十丈内清晰如掌纹,门外金墨趴着打盹,灵田里寒泉草的叶脉,瀑布水雾里每一颗水珠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