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蛰还没来得及回答，苏长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是我师傅的傀儡，姓林。你喊林师叔就行。”

苏惊羽“哦”了一声，又看了那美人一眼，忽然问：“那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苏长椿咳了一声：“……里面是男的。”

苏惊羽沉默了。

苏惊蛰也沉默了。她想起上午七舅跟她说的话——这位林师兄当年选傀儡身体的时候，特意挑了最漂亮的女体，理由是“等我修炼有成，出了谷，就去勾搭渣男，让他们财色两空”。她当时听完就没接话，现在看到真人站在面前，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位林师叔把菜放好，朝苏惊蛰笑了一下，声音又软又嗲：“小小姐，晚上想吃什么，跟我说就行，我给你做。”

苏惊蛰看着那张美艳的脸，再想想七舅说的那个理由，沉默了两息，最后只点了一下头：“谢谢林师叔。”

林师叔扭着腰出去了。苏宏放下筷子，看了陈归归一眼。陈归归端着碗，目不斜视。

饭吃到一半，苏惊蛰放下筷子，对苏宏说了一句：“外祖父，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苏长庚看向她：“说。”

“南宫灵的灵根问题，彻底解决需要一味药。太虚雷菌长在雷暴谷里。那个地方我查过，常年雷暴不断，修士进去容易被雷劈。但我想去一趟。”

苏宏的筷子顿住了。

陈归归也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雷暴谷那种地方，就是元婴修士进去都得掂量掂量。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说要进去，这话听着跟闹着玩似的。

但苏宏看着苏惊蛰的表情，知道她不是闹着玩。他把筷子放下，沉默了几息，开口问了一句：“非去不可？”

苏惊蛰点头。

苏宏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反对。他端起碗，把最后两口饭吃完，然后站起来，对苏惊蛰说了一句：“吃完饭来书房。”

他转身走了。

陈归归看着苏宏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惊蛰，捋了捋胡子，没说话。苏惊羽嘴里塞着小馄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姐，雷暴谷是什么地方？”

苏惊蛰低头继续吃饭：“一个打雷的地方。”

苏惊羽“哦”了一声，又问：“比外祖父打六舅的雷声还大吗？”

苏惊蛰想了想：“大得多。”

苏惊羽不问了，埋头吃馄饨。银霄蹲在窗台上，小银翅膀收拢着，浅金色的眼睛看着苏惊蛰的侧脸，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