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羽缩回手:“我没抠,我就摸摸。”
苏长椿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装作没看见。
第二天一早,苏惊蛰推开偏厅的门,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有一层淡淡的晨雾,空气里浮着露水和草药混在一起的气味。苏惊羽还裹在被子里没醒,肥鸡缩在她枕头边。银霄站在窗台上理毛,见她出来,飞落到她肩上。
“炉房那边有人了。”银霄说,“那个老头很早就在了。”
苏惊蛰朝炉房方向走过去。陈归归果然已经在了,正坐在炉旁的一张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剑胚对着炉火看,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起得早。”
“习惯了。”
陈归归把剑胚放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矮凳:“坐。等炉火稳了再开。”
苏惊蛰在旁边坐下,看着炉膛里橘金色的火光一明一灭。炉房的墙壁被火光映成暖色调,连陈归归那件暗褐色的袍子上都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听你七舅说,你还会点剑?”陈归归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随意。
苏惊蛰没有否认:“会一点。”
“比你七舅怎么样?”
“……比七舅好一点。”
陈归归乐了,笑声从喉咙里闷闷地溢出来:“那也不是很难。”
苏惊蛰嘴角动了动。
又过了一会儿,陈归归从藤椅上站起来,把剑胚夹进钳子里,伸进了炉膛深处。金属碰到高温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喑哑声响,炉火沿着剑胚的边缘缓缓爬上去。他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节奏里。
苏惊蛰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等剑胚在炉火里浸透了温度,陈归归把它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提起锤子轻轻敲了下去。每一下敲击的声响都不大,但很实在,金属变形的声音混在炉膛的嗡鸣里,像一场没什么旋律但很稳当的节奏。
苏惊蛰看了许久。
日光从炉房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的时候,陈归归放下了锤子,把剑胚重新浸入冷却的水槽中,“嗤”的一声,一团白汽升起来。他把冷却好的剑胚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放回架子上。
“明天再打一遍就成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到时候你试试手感。”
苏惊蛰点头:“好。”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的时候,苏长椿端着早饭盘子从另一边小跑过来,看见她咧嘴一笑:“惊蛰!吃早饭了!你妹已经起了,正在找你。”
苏惊蛰看了一眼他手里那盘冒着热气的蒸糕,又回头看了一眼炉房里面陈归归正在收拾工具的背影。
她转身往偏厅走去。银霄蹲在她肩上,小脑袋转向炉房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偏厅里,苏惊羽正蹲在椅子上,肥鸡蹲在她脑袋上,一人一鸡都盯着门口。见苏惊蛰进来,苏惊羽立刻举起手里的筷子晃了晃:“姐!七舅说今天的蒸糕是甜的!你快来!”
苏惊蛰走过去坐下,端起面前那只小碗。碗里的蒸糕松软微黄,散发着灵米的清香,中间嵌着几粒红果,卖相确实不错。
苏惊羽已经开始埋头吃了,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
苏惊蛰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确实甜。
她嚼着蒸糕,看了一眼窗外炉房方向隐约透出的暖光,然后低头继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