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羽立刻收了灵石,利索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笑容灿烂:“两万一行!谢谢姐!”
苏小松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萧惊澜侧过头去,嘴角动了一下。
银霄蹲在苏惊蛰肩上,用翅膀遮了一下眼睛,语气充满了嫌弃:“……这就是你妹妹?”
苏惊蛰没理它,把所有人的果子统一收好,又给铁炉宗那四个弟子留了两株刚采的小蘑菇——算是“向导费”。王富贵捧着蘑菇千恩万谢,带着三个师弟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苏惊蛰喊了一句:“小友!以后要是来东边铁炉宗玩!我请你喝蘑菇汤!”
苏惊蛰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蘑菇林外走。
他们在蘑菇林边缘扎了营。苏小松把帐篷搭起来,萧惊澜捡了几块干石围了一圈生火,苏惊羽把刚采的小蘑菇串在树枝上烤,烤得滋滋冒油。苏惊蛰架了锅,把清水和几片干药草扔进去煮了一锅汤,汤色清澈泛黄,香气不浓但润口。
肥鸡从苏惊羽衣领里钻出来,蹲在她膝盖上盯着烤蘑菇流口水。银霄蹲在苏惊蛰肩上,灰扑扑的小毛球微微动了一下,也看了看那锅汤,又缩回去了。
吃完晚饭,苏惊羽第一个钻进帐篷里打起了小呼噜。肥鸡挤在她脑袋旁边,也缩成一团睡着了。苏小松靠在外面的树干上守夜,萧惊澜坐在另一侧的石头边,剑横在膝上。
苏惊蛰坐在火堆旁边,把今天收的那些无郁果一枚枚拿出来检查了一下,确认全部完好之后重新收好。银霄蹲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养神,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夜深了。火堆烧得差不多了,她用脚拨了点灰盖上,然后钻进帐篷靠着妹妹躺下。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苏惊羽已经抱着肥鸡蹲在帐篷外面喝蘑菇汤了。苏惊蛰揉着眼睛出来,灌了一口凉水,把所有东西收拾好,队伍继续出发。
走了一个多时辰,空气越来越闷热。
脚下的土从深褐色渐渐变成黄红色,表面干裂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路两边的植物也越来越少,从最初的茂密草丛变成稀疏的灌木,最后连灌木也没了,只剩些贴着地皮长的矮草,叶子又厚又小,上面泛着一层蜡质。
苏惊羽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姐,好热啊。”
苏惊蛰也感觉到了。这种热不是太阳晒的那种,是从地底下往上蒸腾的,像踩在一个盖着薄土的火炉上面。
但肥鸡和银霄的反应正好相反。苏惊羽衣领里的肥鸡一直探着脑袋东张西望,精神头比在蘑菇林里好了不少。银霄也从苏惊蛰肩上站起来,展开小翅膀扑棱了两下,浅浅地咕了一声。
苏惊蛰看了一眼银霄:“你觉得这附近有东西?”
“有火气。”银霄的小嗓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精神,“……但不讨厌。”
又走了大约两刻钟,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坡。
土坡后面,一个巨大的盆地铺展在面前。盆地的地面是深红色的,像被大火反复烧过无数遍,上面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盆地正中央堆着一堆小山高的碎石,碎石堆的形态很不自然,像是什么东西塌了之后堆起来的。
碎石堆底下,隐隐透出橘红色的光芒,像地底有火在烧。
“那是什么?”苏小松站在土坡顶上,眯着眼朝下看。
苏惊蛰没有急着回答。她把神识探出去,接触那片深红色地面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热感。盆地里的温度比他们站的地方至少高了两三成。
她收回神识,迈步往下走:“下去看看。”
萧惊澜拔剑跟上,苏小松也下了坡。苏惊羽跟在最后面,肥鸡已经完全探出了脑袋,两只小眼睛盯着碎石堆的方向,发出一种不太像鸡的、咕噜咕噜的声响。
银霄从苏惊蛰肩上飞起来——短短地飞了一下,落到了她头顶,两只小爪子抓着她的丸子头稳住身形,小脑袋冲着碎石堆的方向,浅金色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亮。
“下面有东西。”银霄说,“而且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