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惊羽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果肉,含含糊糊挨个喊了一遍:“谢谢大舅二舅三舅四舅五舅六舅七舅——”一口气喊完差点呛着。
几个舅舅都笑了。
二舅苏长竹弯腰摸了摸苏惊羽的脑袋:“行了行了,吃吧。”
苏惊羽立刻咔嚓咬了一大口。
苏惊蛰把大家送的礼物仔细收进怀里,一桩一桩都记住。大舅的丹药、二舅的玉笛、三舅的兽牙、四舅的矿石、五舅的绒毛、六舅的符纸、七舅的灵石。
她心里默默算了笔账,七舅的灵石最值钱,但其他舅舅们的东西也都是能用的。三舅四舅穷成那样还连夜去挖矿石,这事得记着。
几位舅舅围在两小只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直到院长厅堂的门再次打开,苏宏背着手踱了出来。
七位舅舅瞬间齐刷刷转头,眼巴巴地看向他。
“爹!谈完了?”三舅第一个开口,“我们是不是要搬出去自立门户了?”
“爹!搬吧搬吧!我早就想搬了!南边那座山我踩过点了,风水好!”六舅连鼻血都没擦干净就开始摇旗。
“爹,搬出去的话能不能给我分个带灵泉的院子?我的灵兽多了点,需要池子泡澡。”五舅难得声音大了一回。
“爹,路费我出!搬家的飞舟我来租!”七舅拍着胸脯。
“爹,搬之前能不能先把那个嘴欠的揍一顿?打完再走。”四舅一脸认真。
“爹,明天宜搬迁,真的,我算过了。”六舅又开始举手。
苏宏站在门口,花白的眉毛抽了好几下,张了张嘴,看看左边这个跃跃欲试的儿子,又看看右边那个已经在比划院子大小儿子,最终深吸一口气,用整条走廊都能听见的声音吼了一句:
“你们这群浑小子!是不是早就等着我开口搬家了?!”
七个舅舅齐刷刷缩了缩脖子,但嘴角都压不住。
苏宏指着他们挨个数:“老大,你一个炼丹师搬什么搬!丹房的药圃还没种完!老二,你跑南边去吹笛子给谁听?给野猪?老三、老四你俩挖矿挖上瘾了是不是?老五,你那窝狐狸换地方应激了,掉毛掉秃了,你负责?老六,你再算搬家吉日,我现在就把你龟壳扔到茅坑里!老七你——”
他指着七舅苏长椿,七舅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笑容。
苏宏一口气没接上来,最后哼了一声,甩袖往前走:“搬什么搬!不搬!事情摆平了,该干嘛干嘛!谁再提搬家我拿竹板抽谁!”
七个舅舅跟在他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挂着一种“就差一点”的遗憾表情。
苏宏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冲苏惊蛰招招手:“走,回家烤灵薯!”
苏惊蛰一手牵着苏惊羽,一手抱着肥鸡,迈着小短腿跟上去。苏惊羽腾出啃果子的嘴问了一句:“姐,刚才六舅舅说搬家的事……是真的想搬吗?”
苏惊蛰想了想:“他们可能只是想换个不用挨竹板的地方住。”
前面七舅耳朵尖,回头嘿嘿笑了一声:“小孩儿真聪明。”
七位舅舅呼啦啦跟在苏宏身后往山下走,暮色染红了半边天,山道上欢声笑语夹杂着苏宏“闭嘴”“不许提搬家”“老六你再算我真扔你龟壳”的呵斥声,在晚风里飘出去很远。
苏惊蛰攥着妹妹的手走在人群中间,怀里揣着七个舅舅给的见面礼,心里踏实得像揣了七块热乎乎的烤灵薯。
她低头看了一眼苏惊羽,这丫头走着走着又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怀里还死死抱着那颗没啃完的灵果。
苏惊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着自己走。
肥鸡从苏惊羽衣领里钻出来,对着天边最后一线晚霞咕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