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连队的走廊里已经开始有人跑厕所了,厕所门被开关多次轴发出来吱嘎吱嘎声音。
夜里凉嗖嗖的那股冷风,吹得靠门窗的兵缩了缩脖子。
咋得了这是?一直起来。下铺的迷迷糊糊问。
有点拉肚子了。
你这好好的再开始拉肚子了,瞧你这是紧张的吧。上铺的兵笑呵呵说道
放屁!滚滚~那是昨儿晚上凉水喝多了。
哈哈~那你这更不行呀喝点凉水就能拉肚子,啧啧~。
壮子翻身坐起来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掏出那块表表盘上归零的时间数字。
老兄弟,你可是排副给我陪着我跑了这么久的,希望之前显示数字都不是一晃而过的吧!他嘟囔。
大壮你在嘀嘀咕咕说啥呢?对面床的问。
管你啥事,老实收拾自己的内务吧!
壮子把表攥进手心不吭声了。
整个宿舍的人其实都没睡实,上铺翻个身床板一响底下的人骂:你轻点儿行不,整得我都没法睡觉了。
我翻身呢这床就这样。
翻个身跟地震似的,床吱嘎吱嘎的晃老响了。
那咱俩换换你上来睡。
那倒不用我睡下铺挺好的。
那你就闭嘴再说就换。
底下的人没再还嘴扯了扯被子,把脸埋进去一半。
连队集合号响得比往常早半刻,三斤从上铺跳下来脚一滑屁股磕在床沿上。
哎呦卧槽磕死我了——操!
你慢点儿。陆沉已经穿戴齐整理自己的作训服着什么急这会还没到呢,才是早上集合时间。
没着急,没着急——三斤弯腰去够鞋,这破床板越到关键时刻越掉链子。
行了床板能掉什么链子,你自己今天别掉链子就行。
那不能也绝对不能。三斤拍了拍鞋面,
早饭食堂里气压低壮子那一桌,有人掰馒头掰一半搁下不吃了。
咋不吃了一会别半道没力气了那可没人背你。三斤道。
那就再吃点吧。搁下馒头的战士又开始吃。
这就对咯!啥都别想一会了该怎么跑就怎么跑,难道团长来了就不跑了。
壮子把一整个馒头塞嘴里,嚼了两下噎住了,灌了半碗汤才顺下去陆沉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你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
这不是怕吃的太饱不好消化,早点吃完多消化会这样一会跑就不压肚子了。
那你可注意了,一会别跑的过猛再把自己跑吐了,那可是当着团长的面。
那不能要那样后天还没露脸今天团长就记住俺了,嘿嘿~壮子拍了拍肚子。
转眼连队集合带到了操场上。
操场上人头比往常多出一倍不光是一排、二排三排也到了站边儿上,连长站在队伍前头旁边多了两个人,一个穿常服年纪不小背着手下巴抬着。
另一个年轻点儿,手里拿个硬皮本笔尖抵着纸随时准备划拉。
那就是咱们团长?可算见到本人了之前能在团部新闻报道上见到。有人小声问。
瞧你说的,怎么感觉你说咱团长很高高在上一点也不亲兵呢。
没有没有,我可没那个意思。
都给我闭嘴,这时候还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注意场合。
哦~那团长边上那个谁?好年轻之前也没见过嘞
参谋长吧?
不是,应该是团长的勤务兵或者作训处的参谋。
作训参谋拿本儿干啥?看还拿得笔这是要谁表现不好刷刷给你上几笔呢?
你可拉倒吧记你有纠察呢,今天应该是要看看一排的成绩。
那不能吧,不是文书记成绩呢
那人家作训参谋就不能也记录了,估计想看第一时间的成绩吧。
陆沉带着一排走到起跑线上,那位领导没说话,就点了点头下巴往回收了半寸。
文书站在边儿上手里捏着秒表,站在起跑线一边看向连长。
连长示意可以开始了之后一排的都在准备好没?
文书开始吧!陆沉说道
文书压低嗓子,各就各位——
一排全体趴下去装具上身,水壶磕在背囊上咣当一声,在操场上传出去老远。
壮子回头瞪了一眼:谁的水壶没拧紧?
班长不好意思是我的。虎子小声说。
拧好,别半路开了。
好的,班长这就拧好
虎子又拧了一圈金属牙口 的一声不响了。
预备——跑!
文书掐表指头一按秒表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