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章 风中的名字(2 / 2)她暗中改写报告首页

很轻。

像绣鞋踩在雪上。

他想回头,没力气。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得像梦。

“你念错了。”

他没动。

“不是‘娘’。”

“是‘砚秋’。”

他想笑,没笑出来。

血从嘴角流下,滴在雪里。

他听见风又起了。

不是风。

是纸页翻动的声音。

他看见,那卷战报,被老人带走了。

但雪地上,还留着一张。

没被带走。

是最后一张。

上面,只有三个字。

不是名字。

是画。

一只信鸽。

翅膀歪了一边。

他认得。

三年前,沈砚秋在军校刻陶碗,被教官骂“不成样子”。

他记得。

他记得她当时没哭,只把碗藏在靴筒里。

他记得她后来,每天半夜,偷偷用血在火油纸上,重画那只鸽子。

他记得……她从没寄出过一封信。

他闭上眼。

风,又吹。

雪,落。

帐后,沈砚秋坐在火灶边,左手残指,正用灰和血,一笔一笔,描着一只鸽子。

她没抬头。

火光映着她侧脸,左耳,旧伤在发烫。

她听见风。

听见雪。

听见有人,在她身后,轻声叫她。

“砚秋。”

她没动。

“砚秋。”

声音像老瘸子。

又像……她娘。

她笔尖顿了一下。

墨,晕开。

像一滴泪。

她没擦。

她继续画。

鸽子的翅膀,歪着。

她画完,搁笔。

起身,推门。

门外,雪停了。

天光微亮。

远处,无名城的方向,城门,缓缓开启。

门楣上,新刻的“沈”字,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她没走过去。

她只是站在帐口,看着。

身后,火灶里,最后一张纸,烧成了灰。

灰里,有半枚玉佩。

刻着“沈砚秋”。

她没捡。

她转身,回了帐。

火光灭了。

只剩一缕青烟,从门缝里,飘出去。

风,又起了。

吹过雪原,吹过敌军,吹过谢辞的箭,吹过卫沉舟的血,吹过云昭的刀,吹过老瘸子的拐杖。

吹过那只,歪着翅膀的信鸽。

它飞了。

没人看见。

但它,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