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粮道后方,三里外的冰坡上,埋了三百人,等的是卫沉舟的援军。
卫沉舟勒马回头,怒吼:“你骗我!”
沈砚秋没回头。她从腰间解下墨盒,打开,取出那包断指,摊在掌心。血字已干,但“信我”两个字,还清晰。
她把断指塞进他手里。
“你三年前,亲手处决的哑女,”她声音轻,像雪落,“脖颈有疤,左耳后,和你一模一样。”
卫沉舟的手一抖,断指掉在地上,血迹沾了雪。
他猛地想起——那夜,他下令处决叛徒时,那哑女没挣扎,只盯着他,左耳后,一道旧疤,像被火燎过的藤。
他喉咙发紧,没说话。
沈砚秋转身,继续往前走。雪地里,她的脚印很深,像钉子。
身后,卫沉舟翻身下马,捡起断指,攥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雪上,像一朵开错的花。
他没喊人,没下令,只对副将说:“调头,向北隘。”
副将愣住:“将军,那是死地。”
“我知道。”他声音哑,“可她,带我去看。”
远处,谢辞的密使正策马疾驰,马鞍上绑着一封未封的信,墨迹未干:
“卫沉舟已疯,速调禁军,就地格杀。”
信纸背面,用极细的朱砂,画了一朵梅花——三瓣,缺一。
风卷着雪,吹过粮道,吹过冰坡,吹过死牢的墙缝。
墙缝里,还嵌着半行血字,没被雪盖住。
“信我”。
灶房里,老瘸子把最后一块蜡纸扔进火堆。纸没化,反显出一行墨字:
“谢辞,你弟死前,攥着的,是她写的。”
火光一跳,照见他眼角,有道旧疤,和沈砚秋一模一样。
他没擦。烟杆,又点了一根。
雪,还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