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账册的呼吸(2 / 2)她暗中改写报告首页

他盯着三份纸,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第一份,纸是敌军布,墨是特制松烟,加了铁锈水——三年前,他弟弟死前,手里攥的密信,也是这种墨。

第二份,字迹,和第一份一模一样。

第三份,军需单上,每日粮草出入,数字对得上,可墨色深浅不同——有七处,是后来添的,用的是同一种墨。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那封“通敌信”,冲进后帐,亲手点火。

火光亮起时,他听见帐外有脚步声。

是卫沉舟。

“谢辞。”卫沉舟站在门口,没进,“你烧的,是什么?”

谢辞没回头,只把灰烬扫进铜盆。

“一纸废信。”他说,“诬告军需员,不值一提。”

卫沉舟没动。

他身后,陈三捧着一盆新烧的炭,炭灰还烫着,正往火灶方向走。

“老瘸子说,灶灰里有东西。”卫沉舟说,“要我亲自去看。”

谢辞手一颤,铜盆里的灰,被风吹起一缕,飘到他靴面上。

他低头,看见那灰里,有半片蓝花。

他没说话。

卫沉舟也没动。

帐外,风忽然停了。

雪,又开始下。

沈砚秋在营外的枯树下站着,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饼。

她没吃。

她看着远处,火灶的方向。

老瘸子的烟杆,还搁在灶台边。

她知道,那烟杆里,藏着三页没烧完的纸。

明天,卫沉舟会去翻灰。

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死牢时,她停下。

铁链还在响。

云昭靠在墙角,脚踝的伤结了痂,血痂下,有新伤。

她没看沈砚秋。

只轻声说:“你信我,是因为你知道,谢辞的玉,是他弟弟的。”

沈砚秋没答。

她从袖袋里,掏出那半块玉牌,轻轻放在铁栅外。

玉牌上,裂痕还在。

云昭终于抬眼。

她没捡。

只说:“你改的战报,我全看过。”

沈砚秋转身,走了。

雪落在她肩上,没化。

火灶那边,灰堆里,半页纸被风掀了一角。

上头墨迹未干:

“谢氏子,北隘非败,实诱。”

风一吹,纸角又翻了回去。

灰,还是灰。

没人看见。

没人敢动。

只有老瘸子,把烟杆往怀里一揣,起身,推门,走向中军帐。

他瘸着腿,走得慢。

但每一步,都踩在雪上,没发出一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