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满院人被他哄睡(2 / 2)躺平即天道首页

陆闲却笑不出来。他看见院角缩着个瘦小弟子,是外门来的,睡梦里还在哆嗦,嘴里念叨「别罚我,我这就去干」。

他蹲下去,把那弟子攥紧的拳,轻轻掰开。

指节一根根松开,像掰开一只冻僵的麻雀的爪。那手心全是汗,凉的。陆闲没催,等那五根手指都摊平了,才低声道:「不干了。睡你的。」

那弟子松开拳,呼吸慢慢平了。陆闲起身,望着满院沉睡的人,忽然觉得,这「闲道」,不是他一个人的懒,是一群人的喘息。

玄霄从闭关室出来时,袍角还沾着碎玉。他盯着院中熟睡的弟子,又盯着陆闲,脸色一层层沉下去,像墨滴进清水,慢慢洇开。

「你哄睡他们?」玄霄声音平得可怕,「陆闲,你越界了。」

陆闲抬眼,道:「他们是我同门。你把他们卷到魔,我让他们睡。谁越界,你心里有数。」

玄霄抬手,掌心凝聚一道乌光,要再下杀手。可他刚动的灵力,被灌爆的余波牵扯,阵眼又是一阵乱跳,那乌光散了三分。他眯眼,乌光再凝,这次不取性命,只取令牌——他要硬夺。

陆闲把令牌往胸前一横,那乌光撞上来,被令牌红芒一吞,竟反哺回陆闲经脉。玄霄脸色更沉:他的力,又一次成了陆闲的养料。玄霄的手在袖里抖了一下,又强行止住。他活了八百年,头回有人的「不强」,把他「强」出来的力,原样奉还。

院中弟子被灵力余波惊动,翻了个身,又睡。睡梦里,没人怕玄霄,这比任何反击都刺他——一个闭关的长老,竟不如一阵鼾声有分量。

玄霄在场外,脸色铁青,手里的玉杯咔一声碎了。他指缝里渗出血,混着碎玉的凉,可那张脸比血还白。

陆闲看着,忽然觉得这闭关的长老,也不过是个被自己那套规矩困住的人——只是他不肯睡,所以困成了石头。碎玉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陆闲,像盯着一根拔不掉的刺。陆闲隔着院子,和那双眼睛对了一下。他没躲,也没迎,只把令牌在掌心转了半圈。那点红光映在玄霄脸上,像给那张铁青的脸上,点了一盏将灭的灯。陆闲捡起地上那片碎玉,随手丢回玄霄脚边,道:「杯碎了,属正常损耗,别算我头上。」

石大牛从墙头跳下,凑过来:「闲哥,玄霄那脸,比吃了苍蝇还精彩。」陆闲乐了:「他卷了一辈子脸面,今儿脸面碎一地。」

玄霄立在阶上,盯着满院熟睡的弟子,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抽了半月的灵脉,本要养出一座无敌阵眼,如今被陆闲原路灌回,反倒像给人做了嫁衣。

他转身回闭关室,袍角带起一阵冷风。走到半路,忽然回头,对亲卫低声道:「传令,三日后大比场,当众焚他令牌。烧了那牌,他再能顺,也是个废人。」

亲卫领命而去。陆闲在院中听着,把令牌转了转,没拦。石大牛急道:「闲哥,他真要焚你牌子!」陆闲笑,道:「让他焚。他焚得了,我请你吃三天的席。」

当夜,陆闲又往灵脉口去了一趟。他把令牌贴着脉眼,将白天反灌的灵压,悄悄分了一半,原路送回各峰枯着的灵田。灵田吸了这口气,土缝里竟钻出几点嫩绿,像黑土里突然睁开的眼。这手是闲道六艺里的「留」——把要流散的生机留住,不教它白白泄给闭关室那头。

苏窈巡到,见他蹲在田埂上,像个侍弄庄稼的老农,裤脚还沾着泥。夜风从灵田那头吹来,带着新翻土的潮味。陆闲吸了一口,肺里那点空,被这股土腥填了填。他忽然觉得,守着这几垄苗,比守着一座阵眼踏实。她摇头:「你这闲道,怎么越闲越忙。」

陆闲头也不抬,道:「忙是为了不忙,你不懂,这叫一次性把班加完。」

他望向闭关室那点将熄的灯,低声自语:「你抽得越狠,还得越疼。」话音落,阵眼的方向,远远传来一声闷炸,像谁把满腔火气,咽成了哑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