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味太霸道了,霸道到让他这个从不贪口腹之欲的老臣,肚子都忍不住咕噜叫了一声。
值房里的其他官员也都纷纷停下笔,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这……好像是东宫的方向传来的。” 一个年轻的官员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魏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东宫? 这都什么时辰了,太子不温习功课,竟然在宫里生火做饭?
而且这香味如此浓烈刺鼻,定然是加了什么极其奢靡的西域香料。
“骄奢淫逸!玩物丧志!” 魏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到墙角,一把摘下挂在那里的防身佩剑。
“太子身为储君,不思进取,竟在这深宫之中聚众饮宴,成何体统!” “老臣今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去劝谏殿下悬崖勒马!”
魏征提着剑,怒气冲冲地推开值房的大门。 像一头护犊子的老牛,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小院里。 陆无恙和程处默已经干掉了三十多串羊肉。
“殿下,俺实在吃不下了,这肚子都快撑破了。” 程处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瘫在石凳上。
“出息,这才哪到哪。” 陆无恙拿起一串剥好的大蒜,放在炭火上烤了起来。 “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等会儿烤软了你尝尝,那是绝配。”
大蒜在炭火的烘烤下,渐渐散发出一股独特的辛香味。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魏征提着长剑,胡子拉碴,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太子殿下!” 魏征的目光越过缭绕的烟雾,死死盯住坐在炭火旁的陆无恙。 “你太让老臣失望了!”
程处默听到这声怒喝,吓得一激灵。 转头看到魏征手里的剑,手一抖,刚拿起的半串羊肉“吧嗒”掉在地上。
“魏……魏相,您怎么来了?” 程处默结结巴巴,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连他爹程咬金都敢喷的言官头子。
“老臣若是不来,大唐的储君就要彻底废了!” 魏征大步跨进院子,痛心疾首地指着那盆炭火和满地的签子。
“前方将士在边关浴血奋战,百姓在田间辛勤劳作!” “殿下身为储君,不仅不学无术气晕太师,如今更是在宫中聚众烤肉,奢靡无度!”
魏征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剑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这等行径,与那亡国之君桀纣有何区别!” “老臣今日,就算是死谏,也要殿下砸了这火盆,回头是岸!”
面对魏征这排山倒海般的喷人阵势。 换做以前的李承乾,估计早就吓得跪地求饶,或者羞愧得掩面而泣了。
但陆无恙只是淡定地翻了个面,继续烤手里的那串大蒜。
“魏相,您这火气也太大了。” 陆无恙把烤得金黄软糯的大蒜从火上拿开。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魏征面前。 趁着魏征张着嘴,正准备深吸一口气继续长篇大论的时候。
陆无恙眼疾手快。 直接把那串刚烤好的、滚烫且散发着浓烈味道的烤大蒜。 精准无比地塞进了魏征的嘴里。
“呜——!” 魏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奇特、滚烫、辛辣又带着绵软口感的奇怪东西,直接堵住了他的喉咙。
陆无恙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脸憋得通红的大唐第一喷子。 “魏相,先别急着死谏。” “您先尝尝本宫这秘制烤大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