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黄埔路官邸。
初秋的微风裹着秦淮河的水汽,却吹不散统帅部大厅里的焦躁与火药味。
巨大的东北全图前,
手杖捣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笃、笃”作响,每一下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
“苏联红军一百五十万大军陈兵关外,天天在沈阳、长春拆卸机器,运往西伯利亚!”
“毛润之的部队更是近水楼台,林彪、黄克诚的人马正从山东、华北拼命往山海关里钻!”
他转过身,凌厉的目光扫过一众垂头丧气的高级将领。
“我们的主力部队呢?杜聿明的新一军、新六军,全还在滇缅和两广趴着!”
“等空运和海运把部队送进关东,沈阳兵工厂连块铁皮都剩不下了!!”
大厅里十几位将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接收东北,那是全天下最肥的一块大肥肉。
鞍山钢铁厂、沈阳造兵所、抚顺煤矿,那是日本经营了十四年的工业底子。
谁能去当第一批接收大员,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
可问题是,这差事既要跟苏联老大哥赔笑脸,又要跟关外的八路军抢时间。
去早了没兵护驾容易被扣,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各派系军阀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谁都不肯第一个上去趟地雷。
后勤总局副局长钱万仓坐在后排,两只小眼睛骨碌碌直转。
他偷偷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细汗,心头却火热得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
沈阳兵工厂啊!那可是远东第一大军火库!
要是能把自己人插进去,转手倒腾几笔,后半辈子的金山银山就全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钱万仓整了整胸前的将军领章,猛地站起身来。
“报告委座!卑职有一人举荐,可解东北燃眉之急!”
钱万仓大步出列,脚下的皮靴踩得格外响亮。
“钱副局长,军政大员都在此,后勤部有何良策?”
钱万仓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堆出无比庄重刚烈的大义凛然之色。
“委座明鉴!去东北接收工业命脉,打仗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理清家底,平定烂账’!”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地在大厅中回荡。
“苏军在拆运机器,地方汉奸在浑水摸鱼,账目混乱到了极点!”
“必须派一个精通物资调度、胆大心细,且对委座绝对忠心耿耿的能臣干吏前去!”
“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钱万仓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仰起下巴,掷地有声。
“现任华北后勤督导专员,陆骁中校!”
“陆骁?”
“就是那个在上海火烧第一大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陆家后生?”
“正是此子!”
钱万仓一拍胸脯,开始了舌灿莲花的疯狂吹捧。
家世清白,对党国更是赤胆忠心!”
“前阵子在太行山前线,他为了消灭日军辎重,不惜炸毁几万件军需物资,战功卓着!”
钱万仓凑上前两步,把声音压低,语气里透着一股老狐狸般的蛊惑。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懂规矩,手腕极其干净老练!”
“他在上海和华北展现出来的‘物资整理与平账能力’,党国内部不做第二人想!”
“派他带队先期空降沈阳,不管是跟洋人扯皮,还是收拾伪军留下的乱账。”
钱万仓重重一抱拳,信誓旦旦。
“他一定能帮党国把东北的家底,算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大厅里不少相熟的将领暗暗翻了个白眼。
什么平账能力,分明就是做假账空手套白狼的祖宗!
但在这个大混乱关口,派这么一个有财阀背景、又深谙官场潜规则的年轻人去挡枪,大家乐见其成。
,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