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严令日伪军,必须坚守现有防区,只准向国军投降,违者格杀勿论!”
赵刚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墙泥簌簌下落。
“我们在敌后浴血奋战了整整八年,流血最多,牺牲最大!”
“大后方的中央军还没走出四川和云南的大山呢,老蒋就急着摘桃子了!”
“他这是宁可把华北各大城市留给鬼子汉奸,也绝不准我们收复失地!”
窑洞里的气氛瞬间从狂喜跌入了冰窟。
沈傲雪紧紧咬着嘴唇,眼神复杂,没有说话。
作为曾经的军统王牌,她太清楚老蒋和戴老板那帮人的小算盘了。
抗战大局一落定,国共之间的同室操戈便不可避免。
就在赵刚气得浑身发抖的时候。
一直站在窗边的陆骁,却缓缓抬起了手。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着镜片。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对胜利的盲目狂热。
只有一股洞察历史迷雾的绝对冷静,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讥讽。
“老蒋想吃独食?”
陆骁把眼镜重新戴好,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
“门都没有。”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
“大后方的国军部队还在千里之外靠两条腿行军。”
“太原、北平、天津、石家庄,全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陆骁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那些被日军重兵把守的城市上,狠狠画了几个大圈。
“日军在华北囤积了上百万吨的军火、药品、粮食,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重工业厂矿!”
陆骁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霸气。
“这都是四万万华夏儿女的民脂民膏,是小鬼子欠我们的血债!”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愕的赵刚,眼底泛起狼一样的凶芒。
“小鬼子投降前,他们手里的这批军火和物资,必须给老子一根毛都不剩地留在华夏!”
“老蒋想要?让他去跟我的机枪讲道理!”
赵刚被陆骁这股无法无天的狂傲彻底震住了。
“老陆,你……你打算硬抢?二战区和太原日军司令部可都还在呢!”
“谁说是抢了?”
陆骁挑了挑眉梢,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平账大师特有的狡黠坏笑。
“我身上可还挂着国民政府后勤总局‘华北督导专员’的招牌呢。”
“正大光明的接收,怎么能叫抢呢?”
夜深了。
窑洞外的喧嚣渐渐平息,战士们抱着新枪在兴奋中沉沉睡去。
陆骁伏在案几前,借着昏黄的油灯,手中的钢笔飞快游走。
他在连夜拟定一份空前绝后的“战利品清仓搬空大计”。
从太原兵工厂的机床,到火车站的油料库,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一张张催命符。
“吱呀——”
草帘子被轻轻掀开。
沈傲雪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军统保密机密译出来的最高特急密电。
红色的蜡封完好无损,但封皮上那行“蒋中正特批”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沈傲雪走到桌边,将密电轻轻推到陆骁的图纸上方。
她看着这个在台灯下目光灼灼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复杂与莫名的心悸。
“陆骁,你的这盘大棋,看来南京那边已经替你搭好台子了。”
沈傲雪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南京后勤总局和戴老板联名发来了加急密令。”
“委座亲自点你的将,任命你为国民政府华北第一特派接收大员,限你三日内,以国军钦差身份秘密接管整个太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