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公然倒卖军火物资,就不怕我上报南京,立刻将你枪毙!”
她现在真想拔出枪,直接在这个卖国贼的脑袋上开个窟窿。
陆骁轻轻拨开她的手,甚至还替她理了理散乱的衣领。
“沈秘书,火气别这么大,这叫变废为宝。”
他转头看向金掌柜,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卖两筐白菜。
“老金,货看了,开个价吧。”
金掌柜摸着那些崭新的真空管,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陆爷,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硬通货啊!”
他咬了咬牙,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
“三十根小黄鱼,我全包了!”
“再加五根,最近风声紧,我的风险费得涨点。”陆骁吐出一口烟圈,毫不退让。
金掌柜肉痛地直咧嘴,但还是连连点头,生怕陆骁反悔。
“成交!陆爷痛快!”
他转身走进内堂,不多时,抱出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
匣子一打开,三十五根金光闪闪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红绒布上。
那股子浓烈的铜臭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陆骁站起身,伸手从匣子里拿起一根最沉的金条。
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他转过身,一步步逼近面色铁青的沈傲雪。
“你要干什么?”沈傲雪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骁突然一伸手,霸道地扯过她挂在肩膀上的小皮包。
“哗啦。”
拉链被拉开,陆骁毫不客气地将那根金条直接塞了进去。
沉甸甸的分量,坠得沈傲雪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沉。
“陆骁!你少拿这种脏钱来侮辱我!”
沈傲雪气急败坏,伸手就要把金条掏出来砸在他脸上。
陆骁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背,眼神里透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脏钱?沈秘书,你可别冤枉好人。”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冰。
“这批物资,下午刚走了正规的报废核销流程。”
“而那份‘仓库受潮,电台元件与纱布发霉损毁’的核销单上……”
陆骁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挑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可是你沈大秘书,亲笔签的字啊。”
沈傲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午的时候,陆骁确实让人抱了一大摞日常报表让她签字。
她当时只顾着翻找十六铺码头的账目,对那些普通的损耗单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就签了名。
谁能想到,这混蛋居然在这儿挖了个天大的坑等着她!
“你……你算计我!”
沈傲雪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这叫有福同享。”
陆骁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模样。
“单子你签了,钱你也拿了,老金也是见证人。”
他挑了挑眉,笑容里满是得意。
“沈秘书,以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这黑市的买卖,还得仰仗您多多关照啊。”
站在一旁的陈铁柱挠了挠大光头,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嘴。
“少爷,这女特务脸都白了,该不会是吓尿裤子了吧?”
“闭嘴,去搬金子。”
陆骁踢了陈铁柱一脚,转身往门外走去。
留下沈傲雪一个人站在原地,死死捏着那个装了金条的皮包,欲哭无泪。
深夜,陆府客房。
沈傲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桌上那根刺眼的金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拿出密码本和电报纸,笔尖悬在纸上,手却抖得写不下一个字。
怎么汇报?
说陆骁是共产党?
哪个共产党会大半夜拉着军统特务去黑市销赃,还强行塞金条拉人下水的!
说他是个贪官?
那她自己签的那些假账,还有这包里的赃款怎么解释!
要是让戴老板知道她上任第一天就被收买成了同谋。
明天她就会被保密局的执法队秘密处决!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沈傲雪的内心防线快要崩溃,把头发抓得一团糟的时候。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陆骁那带着几分慵懒和嘲弄的声音,隔着门板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沈秘书,小报告写得漂亮点,多夸夸我。”
他屈起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早点睡吧,养足精神。”
“明天,76号的丁林发要来找麻烦,你可得替我这个上司好好挡子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