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山越兵已经开始慌了。
前排的人想往后退,后排的人还在往前冲,两股人流撞在一起,互相踩踏。
有人摔倒,后面的人踩上去,再也没起来。
骑兵从人堆里穿过去。不是砍,是碾。
第三次贯穿。
不需要关羽下令了。
三万人自己乱了。
没有指挥,没有号令。
跑的方向都不一样。
有人往城里跑,有人往山上跑,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不动。
关羽勒住赤兔,站在阵中,环顾四周。
三万步卒,三次贯穿,折损不到两千。剩下的全在跑。
骑兵打步卒。
天生克制。
“柯巴呢。”
周仓往前一指:“那个拎棍子的!”
关羽看过去。
柯巴还站着。
他身边的亲卫跑了大半,只剩七八个人围着他。
他手里的铁棍举着,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往哪打。
赤兔加速。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柯巴终于看清了那张面如重枣的脸。
他把铁棍抡起来,大吼一声砸下去。
关羽没有格挡。
赤兔往左一闪。
铁棍砸在空地上,泥浆溅了柯巴一脸。
陨铁刀从右侧划过来,轻飘飘的,像切布。
柯巴的脑袋转了半圈才掉下去。
身子还站了两息,铁棍从手里滑出来,然后整个人往后倒,砸在自己砸出的坑里。
“投降者不杀!”
---
降了八千多。
剩下的跑进山里,再也不敢出来。
关羽没有追。
他翻身下马,把刀交给周仓,走到一棵大树下坐下来。
“陈式。”
“末将在。”
“诸暨城里的粮,搬出来。降兵挑选一下能打的,编进去。”
“喏。”
“剩下的……”关羽想了想,“发三日粮,放了。”
潘临在旁边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关羽腹诽:七八千张嘴我养不起。
放回去,他们会把今天的事传遍每一座山寨。
三万人打不过一千骑兵——这个消息比任何檄文都好使。
---
会稽,山阴城。
贺达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
他面前的人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攥着一只陶碗,碗已经碎了一半。
蓝邬。
三十出头,瘦长脸,颧骨高,两只眼睛深陷在眉骨下面,像两个洞。
他穿的不是兽皮,是一件洗褪了色的细布袍,领口系得很严。
“潘临降了。”蓝邬的声音不高。
“是。”
“柯巴死了。”
“是。”
“三万人。”
蓝邬把碎碗往案上一扔,碎片弹起来,有一片划过贺达的脸。
“三万人,三次冲锋。”
贺达的脸上渗出一道血线,他没敢擦。
“两个饭桶。”蓝邬站起来,一脚踢翻了虎皮椅。
帐内七八个部落头人缩了缩脖子。
蓝邬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外面火把连成一片。
山阴城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全是人。
二十五面旗,二十五座营。
他回过头。
“传我的令。二十五寨,全部集结山阴城外。”
“主帅——”贺达站起来,“关羽骑兵厉害,不如据城——”
“据城?”蓝邬冷笑,“你见过山越人守城吗。”
贺达不说话了。
“我们不守城,也不出城野战,弟兄们也打不了野战。”
蓝邬走回帐中,然后对着帐内正在喝酒吃肉的强壮如牛满脸黄须的壮汉客气道:“屠龙!你打关羽有几成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