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单刀赴会呢?”
“关云长,当年你一条船便敢进我江东。今日我等就在城下,你怎么缩进龟壳了?”
“下来啊!”
“砍我啊!”
“青龙刀若是太重,本将借你一把杀猪刀!”
吴军阵中,又是一阵狂笑。
有人把草绳套在木桩上,装作关羽被缚的模样。
有人举着一顶纸糊的绿帽,沿阵奔跑。
更有吴兵扯开嗓子喊道:“什么威震华夏,不过如此!”
“曹仁没杀成,倒把自己埋在了麦城!”
“关羽,你的大汉来救你了吗?”
“刘备呢?”
“张飞呢?”
“你那位卧龙军师,又在何处?”
一声声叫骂扎进城中。
关平胸口起伏,转身便走。
“站住。”
关羽开口。
关平脚步一停。
“父亲,他们欺人太甚!儿带五十骑冲出去,纵然不能活,也要割下那两个鼠辈的舌头!”
“然后呢?”
关平咬牙:“战死城外!”
“死,很容易。”
关羽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地上。
“活着杀敌,才难。”
关平怔住。
父亲还是那个父亲。
声音却变了。
过去数日,父亲虽未露惧色,眉间却始终压着荆州失守的重担。
此刻,那份沉重消失了。
关羽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身高九尺,长髯垂胸,面如重枣。
但下一刻,他的呼吸骤然一顿。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热流。
热流冲过四肢百骸。
肩头的旧伤不再酸痛,左臂的箭伤迅速平复,干涸的气血重新充盈。
原本略显松弛的筋肉寸寸绷紧。
最重要的是容貌居然还是那个容貌!
关羽握住拳头。
骨节发出一串脆响。
饥饿还在,却再也压不住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不是五十八岁的身体。
这是三十岁的关羽!
力斩华雄时的体魄。
纵横万军时的气血。
而他的脑中,还保留着关羽五十八年的人生,以及三十余年的军旅经验。
他知道曹军如何列阵。
知道江东兵马擅长什么,又害怕什么。
更知道今晚的伏兵藏在哪里。
三十岁的关羽,配上五十八岁的征战经验。
关羽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数息。
系统?
没有。
任务?
没有。
礼包?
也没有。
可他忽然笑了。
“卧槽。”
关平瞪大眼睛。
他从未听父亲说过这两个字。
关羽伸手抓住青龙偃月刀。
八十二斤的长刀离地而起,在他掌中转过半圈。
刀锋切开烛火,火苗晃了一下,竟未熄灭。
力量,速度,控制,全部回来了。
不。
比记忆中的三十岁还要强。
关羽横刀立于身侧,丹凤眼缓缓眯起。
“还要什么系统!”
府门外,两名老卒闻声看来。
下一刻,他们僵在原地。
那个已经被困二十日、伤病交加的老将军不见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当年纵马提刀、万军辟易的关云长。
城外,谢旌还在叫喊。
“关羽,怎么不说话?”
“莫非已经饿死了?”
“来人,给关将军送一碗狗食!”
一名吴兵端来破碗,里面盛着污水。谢旌抬脚将碗踢向城门。
破碗摔碎。
吴军阵前笑成一片。
关羽提刀出府。
“平儿,备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