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可儿送进学校大门,看着小姑娘背着布书包蹦蹦跳跳跑进教室,林愁拍了拍衣角,转身慢悠悠地往胡同口走。
出院门的时候,他特意扫了一眼95号院的方向。大清早的,院里人正忙着上班、买菜,有人瞥见他的身影,下意识就往回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
林愁扯了扯嘴角,没在意。
他现在日子清闲得很。年纪不到,不用上班;手里有钱,不愁吃喝;商铺和工位都租了出去,每月按时收租,比普通工人过得还舒坦。
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给自己定了个每日行程:上午逛琉璃厂,中午转信托商店,下午去学校接妹妹。三点一线,雷打不动。
这话传到街道办,可把一众干事和红袖章巡逻队吓得够呛。
整个交道口谁不知道“雷王”林愁的名头?十二岁的年纪,一出手掀翻了王主任班子,撸了五十多号人,连轧钢厂厂长都降了职,派出所副所长都停了查。这小爷看着年纪小,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嘴皮子利得像刀子,谁沾谁倒霉。
如今见他天天在街上晃悠,巡逻的红袖章个个提心吊胆。
想上前盘问吧,不敢。万一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这位小爷不高兴,转头就去街道办、去区里告状,轻则丢工作,重则挨处分,谁也扛不住。
假装没看见吧,又怕他真在街面上闹出什么事,自己巡逻失职担责任。
最后只能达成默契:远远跟着,不靠近、不搭话、不招惹,只要他不闹事、不举横幅、不找报社,就当没看见。
林愁也乐得清闲。
他才没闲心天天找街道办的麻烦。冤有头债有主,该罚的罚了,该赔的赔了,王桂香也滚了,犯不着跟一群基层办事员死磕。
他逛街是假,找发财路子是真。
四合院同人小说他前世没少看,穿越者发财的套路五花八门:讹易中海第一桶金,去恭王府挖宝藏,倒腾粮票布票,靠空间囤粮发家……
第一桶金他已经超额完成了,讹了易中海四千,贾家赔了一万,加上杂七杂八的赔偿,手里攥着万贯家财,起点比绝大多数穿越者都高。
恭王府寻宝他也动过心思。
前世看过不少报道,说特殊年代恭王府清查不彻底,很多角落藏着当年没来得及转移的金银珠宝,后来翻修的时候才被发现。随便挖出几件,这辈子都不愁了。
前几天晚上,他趁着夜色特意绕去恭王府附近踩过点。
结果刚靠近外墙五十米,就被巡逻的卫兵厉声喝止,手电筒光柱直直照过来,身后背着的步枪寒光闪闪,再往前一步就要鸣枪警告。
守卫森严得离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愁当场就打消了念头。
命比钱重要。真要是被当成特务抓起来,就算有烈士遗孤的身份兜底,也得脱层皮。宝藏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恭王府的路子走不通,他便把目光投向了琉璃厂和信托商店。
这年代,不少人家成分不好,家里的老物件、古董字画不敢留,要么贱卖,要么扔了,正是捡漏的黄金时期。琉璃厂的旧货摊、信托商店的寄售品里,藏着不少好东西。他虽然不是什么古董专家,但好歹是穿越过来的,基本的眼力价还是有的,捡点小漏不成问题。
上午的琉璃厂,人不算多,大多是挑拣旧书、文具的学生和工人。
路边的旧货摊一个挨着一个,摆着旧瓷器、老字画、铜器摆件,还有不少泛黄的线装书。摊主大多蔫蔫的,没什么吆喝声,这年月古董生意不好做,懂行的不敢买,不懂的不愿买。
林愁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一个个摊位前走过,目光扫过摊上的物件。
多数都是普通旧物,没什么价值。偶尔有一两件清末的民窑瓷器,摊主开价不低,捡漏空间不大。
走到一个摆旧书的摊子前,他脚步顿了顿。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摊上堆着厚厚一摞旧书,大多是民国课本、旧小说,还有几本残破的字帖。
林愁蹲下身,随手翻了翻,指尖碰到一本封皮破旧的《芥子园画谱》,书页里夹着东西,硬邦邦的。他不动声色地翻开,里面夹着两张小幅的水墨山水,落款是个没怎么听过的民国画家,但笔墨功底扎实,是真迹。
“大爷,这本画谱怎么卖?”他举着书问,语气随意,没提夹页的事。
老头抬了抬眼皮:“两毛。”
“有点贵了,都破成这样了。”林愁皱了皱眉,“一毛五,我就拿回去随便翻翻。”
老头挥挥手:“拿走拿走。”
林愁掏出一毛五分钱递过去,把画谱揣进怀里,起身就走。
两张画虽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但放到后世也值不少钱,更别说现在,捡了个不大不小的漏。
逛完琉璃厂,他又转去了信托商店。
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寄售品:旧手表、缝纫机、自行车零件、旧家具,还有不少金银首饰,都是人家急着用钱贱卖的。
价格比黑市公道,还安全。
林愁扫了一圈,在柜台角落看到一枚旧银锁,刻着长命百岁的纹样,工艺精细,分量也足,才卖三块钱。他想着妹妹正好能戴,便掏钱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