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下巴,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句句钉死破绽,死死堵住王桂香和周建国所有退路:
“王主任说得真轻巧,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理!”
“我问问你们!从我满头是血、重伤冲出大院报案到现在!”
“你们谁第一时间查过伤情?谁第一时间核实过前因后果?谁第一时间传唤过伤人者?”
“司法程序?现场取证?笔录调查?一样没有!半点没有!”
“我半个月前就开始求助、就开始报案、就开始反映被软禁被抢劫!次次报警、次次无人出警、次次石沉大海!”
“院里人半个月蚕食我家家产、瓜分我父母四百多抚恤金、抢占我家物资!二两糖、一把花生就能封口全院,没人敢说真话!”
“被偷、被抢、被打、被软禁,全都不能报警!一报警就是不懂事、不顾全院脸面、破坏邻里和睦!”
林愁眼神扫过周建国,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与质问:
“周队长!你从头到尾,只看结果、只定我罪!不问起因、不查冤案、不管受害者死活!”
“我被人围堵行凶、被逼绝境自保,正当防卫!你反手给我戴手铐、定我刑责!”
“我请问你!你的执法,有半分章法?半分公正?半分法理?”
话音陡然哽咽,却字字铿锵,带着积压半月的悲愤与刺骨的绝望,响彻全场:
“你们所有人都和和气气、大事化小!可谁看过我妹妹?!”
“我七岁的妹妹!被锁在冰冷院子里半个月!断粮缺水、日日惶恐、无人照料、夜夜惊惧!”
“我家粮食被抢光、钱款被分光、物资被搬光!一家人活活被全院蚕食!”
“这些,你们都知道!你们都清楚!”
“清楚一切黑幕,却选择装瞎、装聋、装不知道!任由蛀虫吃人、任由恶人作恶、任由孤儿等死!”
林愁微微低头,又骤然抬头,眼底寒光凛冽:
“我为什么闹这么大?为什么非要鱼死网破?”
“因为我彻底不信街道办了!”
“一个处处藏蛀虫、事事捂黑幕、年年保先进、次次护恶人的街道,我拿什么信?”
“我不信王主任一手遮天,更不信你们层层包庇、层层和稀泥!我只能闹!只能捅破天!只能让所有人都看见!”
一番话说完,全场彻底死寂。
墙头上、胡同口、院门外的围观百姓,人人神色动容、暗自点头。
是啊!
一个被锁在院里半个月、半步都出不了门的十二岁少年!
与世隔绝、无人帮扶、无人庇护、无人过问!
他能做什么恶?能有什么坏心思?
所谓的性情大变、忤逆闹事、不知感恩,从头到尾,都是院里恶人自编自演、抹黑受害者的谎言!
人群里,几个脑子灵活、心思通透的街坊,悄无声息转身,低着头、快步朝着城区报社的方向跑去。
看热闹是小事,抓新闻、报实情、看一场底层孤儿掀翻权贵黑幕的大戏,才是大事!
一旦属实,这就是今年最劲爆的民生大案、作风大案!
周建国手下一名老警员全程冷眼旁观,此刻看到人群异动,瞬间脸色大变,快步凑到周建国身侧,压低声音急声提醒,语气满是凝重与警告:
“周队!出事了!有人往报社跑了!”
“我不知道上面提前给您打过什么招呼、您背后有什么安排,但这事儿压不住了!”
“这孩子句句属实、有理有据、人证物证俱全!报社一旦来人、一旦见报,谁都兜不住!”
“咱们全队都要被牵连、被追责!您的前途、咱们所里的风气考核,彻底完了!”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狠狠砸在周建国心上!
他在公安岗位摸爬十几年,兢兢业业、步步稳扎,从来都是只求稳、不求错、不沾麻烦、不碰雷区!
今天为了人情、为了上级招呼、为了所谓的维稳大局,硬着头皮徇私和稀泥,没想到栽在一个十二岁少年手里!
栽得彻彻底底、毫无翻身之力!
连自己带出来的队员,都已经彻底不认同自己的做法,心生质疑、极度不满!
人心散了,队伍疑了,局势崩了!
周建国胸腔怒火翻涌、心底又慌又怕,却再无半分肆意拿捏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