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的目光在苏锦绣脸上扫了一圈,见她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恼意,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昨日沈玉堂过来的时候,她也派了人,要是沈玉堂搞砸了,她也能及时补救。
沈玉堂回来的时候,她的人就过来汇报了情况,说是二少爷将人哄好了,她就将本准备拿过去赔罪的礼物又收了起来,那曾想又出了这么一件事,让她又不得不带上礼物前来,不然他们家现在固有的生意都要盘活不了。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周氏重新坐下,手里的帕子轻轻按了按嘴角,“就是想着下月初八的订婚宴,日子近了,有些细节还得跟二太太再对一对。毕竟这是我们两家的大事,可不能出了差错。”
苏锦绣垂着眼坐在母亲身侧,听到这话,心里冷笑。
陆斩月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虽说现在被城南码头的火灾盖了过去,但沈家脸面算是丢尽了,如今周芸还能面不改色地坐在这里跟他们谈论订婚也,这脸皮的厚度当真令人佩服。
林淑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沈大太太说的是,订婚宴确实该好好商议。只是……”她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平和地看向周氏,“前天那位才给你们沈家生了个儿子,现在过来商议订婚宴不太合适吧?”
周芸目光转向苏锦绣,儿子回来不是说已经将苏锦绣哄好了,还说她答应去说和父母,难道是因为自己来得太急,还没沟通好。
她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笑意不减,从身旁丫鬟手里接过一只锦盒,双手递到苏锦绣面前:“锦绣啊,这是伯母特意给你挑的,东珠镶宝的簪子,配你这身月白的衣裳正好。你瞧瞧可喜欢?”
苏锦绣没有接,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怯与为难:“沈伯母太客气了,只是如今外头都在传玉堂哥的事,我心里头乱得很,不敢收这么贵重的礼。”
周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还是没有收回锦盒:“好孩子,那些都是外头人乱嚼舌根,你可别往心里去。玉堂那孩子我清楚,他心里头只有你一个,旁的再怎么闹腾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林淑容在一旁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眼角余光瞥见女儿这副委屈又为难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她这女儿如今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沈大太太,”林淑容放下茶盏,声音不轻不重,“你方才说想对一对订婚宴的细节,我这边倒是有些话想先说一说。”
周氏连忙应道:“二太太请讲。”
林淑容慢慢道:“前两日你们沈府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让我们家也沦为谈资,你现在就急巴巴跑来我家,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家绣绣可是我家的宝贝,你们不心疼我们还心疼,现在谈订婚不太合适。”
周芸当然也知道,要是她有女儿,男方发生这样的事她绝不会同意,可现在她不得不登门。
昨晚老爷子从书房出来时,脸色铁青,连着摔了两只茶盏,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桩婚事要是黄了,玉堂往后在沈家的地位就不必想了。
她这才紧赶慢赶地过来,想要想办法把婚期敲死。
“二太太,”周氏抠着自己的手指,语气急切了几分,“订婚宴的日子是两家早就定好的,酒席、请柬都备下了,若是临时延期,怕到时候影响的不止沈家还会有苏家。我这也是为锦绣着想,毕竟玉堂可是豁出性命救了锦绣,要是锦绣此时提出......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