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抬眸看着她,目光沉静:“我听说,你下月初八就要跟沈玉堂订婚了。”
苏锦绣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你知道?”
“满城风雨,我又怎会不知。”沈墨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苏锦绣听不真切的情绪,“沈玉堂那个人……配不上你。”
苏锦绣放下茶盏,抬眸直视着他,心里掠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沈墨会如此直白地跟她说这话。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想着要不要将他拉进这场局里。
沈墨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你是在想,能不能信我?”
苏锦绣再次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前世她从判官那面前程往事镜里见过他,当时判官说,那也是可怜人,为了小时候那件微不足道的事,竟然卖了自己的一生,她当时只觉得可笑,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现在看着穿着一身半旧靛蓝布衫的人,面容清瘦却眉目沉静,那双眼睛看着她时没有算计和精明,反而透着一股子干净,她是不是可以再相信一次?
“你想嫁给沈玉堂吗?”沈墨摩挲着那个锦盒的边缘,一时也没了主意,以前他是不清楚苏家二房的这位小姐的,后来查到她竟然是镯子的主人,多了解了一些。
阿福嘴里的这位小姐,就是个大户人家养出的闺阁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少出来交际,和小时候他印象里的那位小姑娘差别很大,让她一时觉得是不是找错人了。
毕竟小时候的她可是古灵精怪的,三言两语就将追他的摊贩给唬住了,甚至在她给他付了钱票之后,还多给了两个包子,此时见她倒是有了几分小时候的模样,只是少了那份古灵精怪,多了些大家闺秀的温婉,还有些小心翼翼。
苏锦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街角的那棵老槐树上,日光透过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她放下茶盏,转回头看着沈墨,语气里带了些试探:“如果我说,我不想嫁给他,你还会帮我不成?”
沈墨握着茶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重新给苏锦绣斟了半盏茶,放下壶,抬眸直视着她:“当年你帮我,没有问过我值不值得帮。如今你问我,我也愿意不计回报地帮你一次,就当......报恩了。”
苏锦绣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既然你想要报恩,那就帮我查一件事,我十二岁那年出了一次意外,醒来的时候沈玉堂说是他救了我,但我总觉得奇怪,你能否帮我查清?”
父亲本来要帮忙找人查的,她不想父亲分神拒绝了,她自己倒是找了人去查了,要是再有个人帮忙,也能快些,至于小时候的那点恩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觉得人家该为那点恩情付出什么。
“你放心,不管查没查清,都算报恩了。”
苏锦绣从茶馆出来时,日头正盛,正是午饭时间,茶馆里是有餐食的,沈墨准备让人准备,她拒绝了,毕竟两个不熟的人一起吃饭实在是奇怪。
现在肚子实在是有些饿了,她看了一下这个地方,在巷口那个老槐树下支了个馄饨摊,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肚子更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