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禅房,沿着回廊往前面的正殿走,正殿供奉的是一尊释迦牟尼像,金身庄严肃穆,低垂的眉眼带着悲悯之色,仿佛看尽了世间疾苦。
苏锦绣这一世并不准备信什么神佛,但为了家人她愿意再信一次,取了香点燃,插进香炉里,退后两步,跪在蒲团上。
她闭上眼,心里默念着,这一世她唯一的愿望,护住家人,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站起身的时候,林淑容也已经跪拜完,苏锦绣注意到,母亲的眼角有泪光闪过。
上完香,母女二人在各处逛了逛,这才回到禅房。知客僧送来素斋,一碗清粥,两碟素菜,一碟豆腐,清淡得很,味道倒是不差。
林淑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苏锦绣也不勉强,替她将茶盏续满,便也安静地用完了饭。
傍晚时分,苏锦绣坐在窗边,听着远处的声音,看着窗外竹林被晚风拂动的影子,心里算着时辰。
祖宅那边的东西,最好是等夜深了再去。她一个人去,快一些,也安全一些。
等到夜色慢慢沉下去,苏锦绣利落地换好衣服,白天累赘的裙装换成了利落的普通衣服。
看到苏锦绣的动作,林淑容就知道她的打算,她也明白,自己要是跟着去,只会拖后腿,而且这边也需要有人在才行,只得嘱咐道:“绣绣,你要小心些。”
“放心吧,母亲。”苏锦绣递了一把精巧的手枪给到林淑容,这是跟父亲分开时,父亲偷偷塞给她的,现在留给母亲防身再适合不过,“这个,母亲您拿着。”
“你......”
“您忘了,我可是有......”后面两个字,苏锦绣没说,林淑容也懂,“您先睡,等您睡了,我再走。”
吹了灯,林淑容将手枪塞进枕头底下,自己也躺了下去,直到苏锦绣听到了一阵平缓的呼吸声,才轻手轻脚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窗户合上,床上的人也睁开眼,那段路白天的时候,两人闲逛的时候去看过,苏锦绣虽然说得轻松,但林淑容心里明白,即使是白天要翻过那座山都不是易事,何况是晚上,她也知道这事不得不做。
苏锦绣这边,快速地钻进竹林,沿着白天记下的那条羊肠小道,快步往山坳深处走去。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苏锦绣像只受惊的鸟儿,前世在北大荒,她最害怕的就是晚上,白天会有人盯着,可晚上却是各种罪恶滋生的时节,尤其还是像她这样下放的大小姐。
苏锦绣用力攥紧自己的手,裹挟着夜露的山风灌入衣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个人也回过神来,这一世她不会让那些事发生。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从羊肠小道渐渐变成几乎辨认不出的野径。杂草没过脚踝,不时有枯枝横在路中央,她不得不放慢脚步,借着头顶漏下的稀薄月光辨认方向,可即使如此,手上脚上依然被树枝划伤,可她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着。
走累了,就猛灌两口良泉水,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她终于走出了那片山林,才一走出来,苏锦绣就发现了一些异响。
她将脚步放得更轻,身形也矮了几分,借着前面一棵松树的阴影猫着腰往前摸了一段。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背后,隐约有火光闪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