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所有人睡着了之后,主院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将所有人都惊醒了。
苏锦绣披着外衣赶到的时候,院子里站了好些个丫鬟婆子,个个面色慌张。
苏怀远坐在床榻边,一手握着林淑容的手,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头紧锁。床上的林淑容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眼睛大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惊惧的余波。
“母亲。”苏锦绣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指尖,“您怎么了?”
林淑容看到女儿,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她反手死命地抓住苏锦绣的手,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绣绣……我梦见……我梦见你爹……”
她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声音发颤得不成样子,“我梦见你爹被人带走了,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我想喊你,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苏锦绣担忧地看着母亲,母亲的神色很是痛苦,并不像他们一开始预想的那样,反而像是母亲亲眼目睹了前世父亲被带走的情形,她知道前世母亲之所以那么早就过世,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父亲的离开,那是她一生最深的恐惧。
“母亲,梦都是反的。”苏锦绣轻声安慰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母亲的手背,“爹爹就在这里,哪儿也没去。”
林淑容抬头看向丈夫,苏怀远正温和地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汗浸湿的碎发:“我在这儿呢,做了个噩梦就把你吓成这样,平日里也不见你是个这么胆小的性子?”
这话带着几分调笑,林淑容听了却更觉得后怕,眼泪掉得更凶了,扑进苏怀远怀里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苏锦绣坐在一旁,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母亲这是不是真的梦到了前世,还是做戏过了火,但不管如何,计划都得进行下去。
她等到母亲哭声渐歇,才试探着开口:“母亲,也许这是上天的提醒,咱们要不去寺里住上一段时日,给家里人祈福,可好?”
苏怀远看了女儿一眼,目光微动,点了点头,顺着女儿的话说:“绣绣说得对,去寺里祈福也好,求个心安。正好下个月绣绣也该订婚了,也该去上炷香。”
林淑容本就是个信佛的,这些年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城里的寺庙上香。如今做了这么个噩梦,心里正是七上八下的时候,听丈夫女儿这么一说,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那好,我让人收拾一下,明日就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苏锦绣回去也睡不着,干脆让人收拾行李,这次出门她没让春兰跟着,而是将春兰和翠香留在家里继续清点她的东西,而是让翠香的同胞妹妹翠竹跟着。
第二天一早,两辆马车一早从苏家大院出发,前面一辆坐着苏怀远和林淑容,后面一辆则是坐着苏锦绣和翠竹。
马车驶离临安市,往城郊而去,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两辆马车分道扬镳。
马车里只剩下苏锦绣和林淑容,因为昨晚的恶梦,林淑容一晚上没睡好,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萎靡,看得苏锦绣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她,母亲也不必背负这样的心理负担。
“母亲,是不是还不舒服,要不要喝点茶缓缓。”苏锦绣端起一旁的茶水,给林淑容沏了杯茶,这茶水是她自己煮的,水用的是空间里的灵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