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拉和伊莉娜对视了一眼。

“既然小少爷让我去讲故事，”伊莉娜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我就先走了。”

伊莉娜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玄珩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一团移动的白色。

芙洛拉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

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金色的、浓密的、微微向上翘的睫毛，每一根都很清晰。

她的眼睛不再是没有光泽的磨砂玻璃了，那里面的情绪浓烈而滚烫，像一锅煮沸的糖浆。

“是不是你在小少爷面前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玄珩一个人能听见：“所以小少爷才不选择我的？”

玄珩的嘴唇张开。

气流从喉咙里涌上来，音节在舌尖上成形。

他的眼前黑了。

玄珩睁开眼睛。

“真的吗？”

伊莉娜的声音在他耳中听起来就像是恶魔的低语，甜的、软的、带着笑意的，但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

他的余光扫过高岚和陈沐风。

两个人的表情都写在脸上，困惑、紧绷、还有一丝对眼前局势的茫然。

玄珩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小，但很确定。

“阿墨喜欢热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木板里：“所以拜托伊莉娜和芙洛拉，一起吧。”

芙洛拉脸上的表情变了，噘起的嘴收回去，往下撇的嘴角翻上来，整张脸像被点亮了一样，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

“那好，”她的声音雀跃起来，带着一种孩子得到糖果时的欢快：“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她转身跑进房间。

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急促而轻快，嗒嗒嗒嗒，然后是一声闷响。

伊莉娜看着妹妹消失在门后，视线重新落在玄珩他们身上。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公馆的晚上不太安全。”

说完之后，她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进入了房间。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泄出来，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高岚突然走到玄珩身边。

她的脚步很轻，但带着一种刻意的、压低了音量的急促。

她的视线落在叶屿身上，那个少年还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我们现在人手不多，”高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玄珩才能听见：“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玄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叶屿站在那里。走廊的壁灯从侧面打过来，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玄珩又看了一眼高岚。

他们会真以为我是老玩家吧。

我可是新手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张脸像一面砌好的墙，什么都不让透出去。他看了高岚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了她一眼。

高岚还准备说什么，她的嘴唇已经张开了，气流从齿缝间漏出来，发出一个极轻的、尚未成形的音节，然后她感觉到了右手边传来的拉力。

陈沐风的手捏住了她的袖口，轻轻往后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