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诧异地看着玄珩的方向，那个模糊的轮廓在黑暗中静止着，像一尊雕塑。

他转过头，向着高岚所在的方向看去，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浓稠的黑暗。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他的脸上浮起一个笑容。在黑暗中，这个笑容没有观众。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的坦然。

玄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手指还停在那片凹凸不平的地方。

“上面有一串数字。”玄珩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的日期。

陈沐风也不去纠结玄珩对他的态度了。他的目光，如果他真的能看到的话，落在时钟上。

“这应该是一把密码锁。”他看着玄珩的动作，眉头忍不住又挑了一下。他的声音放轻了，带着试探，“你知道密码吗？”

玄珩的手没有停。他的手指已经在动了，转动那个数字盘，一格，一格，又一格。

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极轻的咔嗒声，像骨头在关节窝里转动。

陈沐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这期间我们没有分开过，难道下午他们来探索过图书馆？

他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之间，陈沐风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安静的图书馆内格外明显。

像一颗石子砸在玻璃上，像一根骨头被折断。

那个声音穿透了黑暗，穿透了寂静，一直传到门口高岚和叶屿的耳朵里。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看向黑暗深处。

什么都看不到。

玄珩不等陈沐风有任何动作，直接伸手探进了那扇弹开的小门里。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表面，光滑的，没有锈迹，没有灰尘。

他的指节收拢，握住了那个东西。

拿出来的瞬间，掌心里的凉意更重了。

钥匙。

铁质的，沉甸甸的，齿痕清晰而锋利，在指腹下像一排小小的刀刃。

“出去。”

玄珩的声音在图书馆中突然响起，清冷的，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像一扇门在身后关上。

那个声音穿透黑暗，打断了门口高岚与叶屿之间无声的对视。

四个人开始后退。

高岚的脚先动，然后是叶屿，然后是陈沐风，他的眼睛还盯着玄珩手里的钥匙，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移动。

玄珩走在最后，他的脚步声稳定而从容，像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退出图书馆的瞬间，光线回来了。

走廊的壁灯亮着，昏黄的、温暖的、带着灯丝燃烧时细微嗡嗡声的光线，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高岚眨了眨眼，瞳孔在光线的刺激下收缩。叶屿眯着眼睛，用手背挡住了部分光线。

陈沐风的镜片上反射出壁灯的形状，一小团模糊的光晕。

三双眼睛同时落在玄珩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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