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呼气透过门缝传进来，很轻，带着一种终于得到回应的如释重负。

房门被推开了。

管家杰克走在最前方，黑色的燕尾服笔挺如新，领结系得一丝不苟，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待在它该待的位置。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像量过之后画上去的。

他的身后是阿波罗医生，金发在走廊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银色边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绿色的眼眸一进门就落在张楮墨身上，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再后面是推着餐车的女仆们。

白色的围裙，粉色的裙摆，银色的餐车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餐车上摆着镀银的餐盘盖，盖面上映出天花板上吊灯的形状，倒着的、模糊的、微微扭曲的。

餐车的轮子碾过地板，发出低沉的滚动声。

张楮墨的视线从管家移到医生阿波罗脸上。

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在看他。

没有移开过。

【门外的呼气声好好笑，NPC也会紧张吗】

【管家这个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得像假的一样】

【医生的眼神不对劲，一进门就看小少爷，完全不看渡鸦】

【他上次在楼梯口也是这样，眼里只有小少爷】

【推餐车的女仆们好整齐，步调一致，像训练过的】

【银色的餐盘盖，里面是什么？晚餐？还是别的东西】

【等等，现在是下午五点，这个时间送餐？午饭过了晚饭还早】

【管家的笑容没变，但他的视线在小少爷和渡鸦之间来回了一次】

【他在评估什么？评估渡鸦为什么在小少爷房间里？】

【医生的眼神从进门就没离开过小少爷，这个关注度不正常】

“小少爷。”杰克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而恭敬：“晚餐时间快到了，少爷吩咐将餐食送到您的房间。”

阿波罗往前走了半步，绿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面微微眯起，像在观察什么标本：“小少爷休息得可好？下午来时您正在安睡，我便没有打扰。”

他说没有打扰的时候，视线在玄珩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但张楮墨捕捉到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闪过，像水面下一条鱼翻了个身。

餐车被推到茶几旁边。

女仆们掀开餐盘盖，动作整齐划一，像彩排过无数遍。

银色的盖子被拿开的瞬间，热气蒸腾而上，带着烤面包的焦香、奶油蘑菇汤的浓郁、以及某种说不出名字的香料气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餐盘上摆着精致的餐具，银质的刀叉，白色的瓷盘，折叠成扇形的餐巾。

每一件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角度精确，间距相等。

张楮墨的胃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微微发热。

阿波罗嘴角弯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开，落在餐车上，像在给张楮墨一个台阶。

杰克的笑容纹丝不动。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餐桌前的位置：“小少爷请用膳。”

【“少爷吩咐将餐食送到您的房间”，这个“少爷”到底是谁】

【医生说他来的时候小少爷在安睡，是在玄珩怀里睡的吧】

【他看渡鸦那一眼有东西，他在嫉妒，和楼梯口那次一样】

【餐盘盖掀开的瞬间，那个热气，那个香味，我隔着屏幕都饿了】

【女仆的动作太整齐了，整齐得不正常，像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