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管家说是“少爷”嘱咐的,这位“少爷”是谁】
【菲尔德家族的主人?还是另有其人】
【医生看小少爷的眼神不对劲,那个笑容太标准了,标准得像面具】
“不用了吧。”张楮墨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种拒绝但又不让人反感的语调:
“我觉得我身体没有问题。”
“小少爷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阿波罗说话的时候眼神之中带着不赞同。不是愤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关切的责备,像大人看着不肯吃药的孩子。
张楮墨看着身边的玄珩。
玄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又看着面前的阿波罗。
他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很浅,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深水里,“咕咚”一声就沉下去了。
“那去我房间吧。”
张楮墨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拉着玄珩直接往三楼走。
他脚步很快,鞋底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急促而均匀,像一首快节奏的曲子。
管家杰克和家庭医生阿波罗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绿色的瞳孔里映出彼此的脸,两张脸上写着同一种表情。
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羡慕,是嫉妒。
浓烈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在眼底翻滚的嫉妒。
【两个NPC好可怕,那个眼神不像医生和管家,像……竞争者】
【他们在嫉妒什么?嫉妒谁?】
【嫉妒堵他?因为小少爷拉着他??】
【因为渡鸦牵着小少爷的手】
【!!!真相了,他们在嫉妒渡鸦能和小少爷有肢体接触】
【但是这个嫉妒的浓度也太高了,才见第一面啊】
【医生的笑容消失了,管家的沉稳也没了,这两个人同时破功】
【小少爷拉着渡鸦就跑,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回房间,关门,这两个NPC进不来了吧】
【等等,小少爷的房间在三楼,但三楼之前不是有问题吗?】
【对!之前的楼层问题还没解决,他们现在回三楼真的安全吗?】
楼梯拐角处,张楮墨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杰克和阿波罗还站在原地。
走廊里的壁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阿波罗先转过身。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杰克站着没动。
他的手抬起来,抚过楼梯的木质扶手,指尖从一头滑到另一头,像在抚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也转身走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壁灯还在闪。
两人进入三楼的房间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张楮墨看着身边的玄珩,玄珩也看着他。
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余烬在铁栅栏后面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灰白色。
张楮墨突然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什么压了一整天终于找到出口的疲惫。
“好累啊。”
他的脊背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旁边一歪,靠在了玄珩身上。
玄珩的肩膀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让他靠着。
【小漂亮这是累了吧,感觉他今天也没干什么啊】
【副本里的累不是体力上的,是精神上的,时刻绷着谁不累】
【靠在渡鸦身上这个动作也太自然了,像做了无数次一样】
【渡鸦连姿势都调整了,这是什么老夫老妻模式】
【今天真的好累啊,小漂亮自己都说了,这副本消耗太大了】
【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才第一天就死了两个人】
【信息真假难辨才是最烦的,不知道该信谁】
张楮墨闭上眼睛。
今天真的好累啊。
明明感觉什么事情都没做,但就是觉得累。
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嗡嗡地转着,停不下来。

